眼睛都没睁。他的尾巴末端天生有一截弯曲,像被人打了个结。
他见过太多狮子抢猎物的场面,已经麻木了。
“高角羚。我昨天晚上抓的,藏在树上。他直接走过来,一巴掌把树干拍得直晃,我的高角羚从树上掉下来了。”年轻花豹用爪子捂住了脸,“他甚至没有抬头看我一眼。就一巴掌。然后叼着就走。”
“你为什么不把猎物藏高一点?”另一棵树上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声。
这是氏族里唯一的雌性花豹,毛色比其他的更偏红棕,眼睛在阳光下像两块透明的蜜糖。她正躺在树枝上晒太阳,肚皮朝上,四条腿耷拉着,姿态像一只被晒化了的猫。
“我藏在五米高的位置了!”年轻花豹的声音尖锐了起来,“五米!狮子又不会上树!”
“那头黑狮子不需要上树。”老花豹终于睁开眼睛,用一种“年轻人你还是太嫩了”的语气说,“他只需要拍树干。他上次拍我藏猎物的那棵树,整棵树都在晃,我在上面差点掉下来。”
“他为什么要抢我们的猎物?”年轻花豹把爪子从脸上放下来,表情困惑,“他自己不会抓吗?”
“我见过他捕猎,他跑得比角马还快,一巴掌能把疣猪拍翻。他明明可以自己抓,为什么非要抢我们的?”
“因为懒。”雌性花豹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继续晒,“狮子都懒。能抢为什么要自己抓?省体力,省时间,还不用追猎物追得满草原跑。”
“但是他是狮子!草原之王!草原之王靠抢劫过日子?”
“草原之王的意思是,草原上所有的东西都是他的。”老花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课本,“包括你的猎物。”
年轻花豹沉默了一会儿。
“我讨厌狮子。”他说。
“正常。”老花豹重新闭上了眼睛。
“尤其是那头黑的。”
“也正常。”
“他上次抢我的高角羚的时候,我对着他骂了整整三分钟。”
“他听懂了吗?”
“他听不懂。但我觉得他能感受到我的愤怒。”
“他什么反应?”
年轻花豹又沉默了。然后他小声说:“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吼了一声,然后走了。”
“吼了一声?”
“就一声。很短。但那个声音——”他的声音变小了,“那个声音震得我从树枝上滑下来了。”
雌性花豹从树枝上坐起来,用一种“你在逗我”的表情看着他。
“他吼了一声,你就从树上掉下来了?”
“不是掉下来!是滑下来。爪子没抓稳。”
“那不还是掉下来了吗?”
“你——”年轻花豹的毛炸了起来,“你被他吼一次试试?那头黑狮子吼起来整棵树都在抖!你的爪子再稳也抓不住!”
雌性花豹看着他炸毛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行了行了,我相信你。你继续说。”
年轻花豹重新趴下来,把下巴搁在树枝上,表情忧郁。
“我听说他养了一头小金毛。”
雌性花豹的耳朵竖了起来:“小金毛?”
“对,一头金色的亚成年雄狮。听说特别漂亮。”
“你怎么知道的?”
“那天我在边界线的灌木丛里趴着,远远地看到的。”年轻花豹的尾巴卷了一下,“那头金毛在河边喝水,鬃毛在太阳底下亮得晃眼。我从没见过那种颜色。不是普通的金色,是那种……像被火烧过的金色。”
雌性花豹趴在树枝上,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黑狮子配金毛,”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八卦的兴味,“挺有品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