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有别的狮子的血。不是你的。是谁的?”
雷夫在他旁边趴下来,用舌头舔了舔自己肩膀上沾到的血迹。那是扛克尔的时候蹭上去的。味道是克尔的,不是他的。
“东边有头雄狮被鬣狗围了。我帮了他一把,让他进领地养伤。在东边那几棵矮树那边。我给他划了块地方。你不许过去。”
芬恩的耳朵压了一下。不是因为恐惧。发情期过去之后,他的情绪稳定了很多,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炸毛。
他的耳朵压下来,是因为他在思考。
“你帮他?你不是说不管领地外面的狮子吗?”
“特殊情况。”
“什么特殊情况?”
雷夫沉默了一下。
“他之前提醒过我。有狮子会来抢你。”他说,声音低了一些,“他说对了。所以我欠他一次。”
芬恩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像傍晚的阳光照在河面上,不刺眼,但很亮。
“你不是欠他一次。”芬恩说,声音很轻,“你是想把人情还了,这样以后就不用再想了。”
雷夫的尾巴在地上拍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变成我肚子里的蛔虫了?”
“什么虫?”
“没什么。就是……你说对了。”雷夫把下巴搁在前爪上,闭上眼睛,“他伤好了就走。我不欠他,他也不欠我。两清。”
芬恩没有说话。他安静地趴下来,把脑袋搁在雷夫的前臂上。雷夫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平稳的、温暖的、带着那股蜂蜜香气的呼吸。
发情期结束之后,那股香气淡了很多,但没有完全消失。它沉淀下来了,变成了芬恩身体的一部分,像金合欢树的树干里流淌的树脂。平时闻不到,但凑近了就能感觉到那种温热的、微甜的、带着阳光气息的味道。
“雷夫哥哥。”过了一会儿,芬恩开口了。
“嗯。”
“他伤得很重吗?”
“后腿被咬了一道口子。能见骨头。肩膀也有伤。”
“他会死吗?”
“不会。我把他从鬣狗嘴里抢出来了。死不了。”
“那他的腿会好吗?”
“不知道。看他自己。”
芬恩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爪子在地面上轻轻地刨了一下,刨出了一小撮草。
“雷夫哥哥。”
“嗯。”
“你刚才去救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受伤了怎么办?”
雷夫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芬恩。芬恩没有看他,眼睛盯着地面上的那撮草,耳朵微微压着。
“想过。”雷夫说。
“想过你还去?”
“因为如果我不去,他就死了。”
“他死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雷夫沉默了一下。
“他是第一个提醒我会有其他狮子来抢你的狮子。”他说,“在那之前,我以为把边界线上的狮子赶走就行了。他跟我说了那句话之后,我才开始真正警惕。”
“后来那头狮子进来的时候、你被压在地上的时候、我赶到的时候……他只是蹭了你。”
雷夫停了一下,喉咙动了一下。
“如果他没有提醒我。如果我没有提高警惕。那头狮子进来的时间可能更长。他可能不只是蹭你。”
芬恩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所以我欠他一次。”雷夫说,“现在还了。两清。”
芬恩把脸埋进了雷夫的鬃毛里,没有说话。他的呼吸有点急促,心跳也比平时快了一点。雷夫能感觉到他的鼻尖贴在自己脖子上,温热的,湿漉漉的,像一只把脸埋进主人怀里的小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