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芬恩没有说话。他把脑袋从雷夫的肩膀上移到雷夫的脖子上,鼻子贴着雷夫的皮肤。

    “疼吗?”他问。声音很轻。

    “什么?”

    “被捅的那两刀。疼吗?”

    雷夫沉默了一下。

    “第一刀不疼。太快了,没反应过来。第二刀疼。很疼。像有人在你肚子里点了一把火,从里往外烧。”

    芬恩的鼻尖在他的脖子上蹭了蹭。温热的,湿润的,像一片被露水打湿的花瓣。

    “你现在还疼吗?”他问。

    “不疼了。”

    “真的不疼了?”

    “真的。”

    “那你为什么还会梦到?”

    雷夫沉默了很久。

    “因为有些事情不会因为不疼了就忘记。”他说,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它会留在你的身体里。平时不觉得。但有时候……比如下雨天,比如伤口附近被碰到,比如做了一个跟那天很像的梦。它就会回来。”

    芬恩把脸埋进了他的鬃毛里。

    “那它回来的时候,”他的声音闷闷的,“我在。”

    雷夫的尾巴卷了一下。

    “你在我当然在。”

    “我说的不是现在。我是说……在你的梦里。在你的前世里。在你被捅的那天晚上。如果我在——”

    “你不在。”雷夫打断了他,“你不在那个世界里。那个世界里没有你。”

    芬恩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就去找你。”他说,声音很认真,“你告诉我那个世界在哪里。我自己去找你。”

    雷夫低头看着他。金色的鬃毛散在他的黑色前臂上,金色的眼睛看着他,金色的尾巴在身后轻轻地卷着。

    “你找不到的。”他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为什么?”

    “因为那个世界已经没了。回不去了。”

    芬恩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脸重新埋进了雷夫的鬃毛里。

    “那你不要做梦了。”他说,声音闷闷的,“你在梦里疼的时候,我不在旁边。我不喜欢这样。”

    雷夫的嘴角翘了一下。

    “行。”他说,“不做梦了。”

    “你说到做到?”

    “说到做到。”

    芬恩在他的鬃毛里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风吹过河面,带着水汽和花香。阳光从金合欢树的缝隙里洒下来,落在他们的身上。金合欢花的花瓣从头顶飘落下来,落在芬恩的鬃毛上,像撒了一把碎金。

    雷夫闭上眼睛。

    他没有告诉芬恩的是——他已经很久没有做那个梦了。

    那个关于前世的、关于血的、关于救护车的梦。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梦就不来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梦。

    金色的草原,流淌的河,金合欢树下的阴凉。还有一头金色的狮子,在阳光下奔跑,鬃毛像一团被风吹散的火焰。

    那个梦不疼。

    那个梦很甜。

    雷夫在芬恩的头顶上舔了一下。

    芬恩的耳朵抖了一下,呼噜声响了起来。

    雷夫闭上眼睛。

    今晚应该也会做个好梦。

    以前是我的

    枯骨荒原的清晨没有风。

    这是它最仁慈的时候。

    太阳还没有升起来,天边只有一道细细的橘红色的线,像有人用爪子在地平线上轻轻划了一笔。盐碱地的白茫茫在曙光中变成了淡淡的灰紫色,那些干裂的泥板、那些风化了的动物骨骼、那些被太阳晒了不知多少年的枯树桩,全都被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像薄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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