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打。

    打北境三兄弟?打。

    打鳄鱼?……上了岸就打。

    他把怀里的芬恩又搂紧了一点,下巴抵着金色的头顶,尾巴卷着金色的尾巴。

    妈的。

    当狮子真他妈的好。

    有老婆的狮子更好。

    有叫他“哥哥”的老婆的狮子,好得不能再好了。

    因为我抓得很紧

    雷夫觉得自己可能是全草原最惨的雄狮。

    他的惨,是另一种惨。一种说出去会被全草原的公狮子嫉妒到死的惨。

    事情要从今天凌晨说起。

    草原的凌晨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候,气温能从前半夜的二十多度骤降到十度以下。雷夫皮毛厚、鬃毛密,这点温差对他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他的黑色鬃毛像一件天然的羽绒服,能把大部分寒意挡在外面。

    但芬恩不一样。

    芬恩的鬃毛虽然浓密,但质地比雷夫柔软得多,保暖性差了一个档次。而且他的体型比雷夫小一圈,体表面积和体重的比例更大,散热更快。

    换句话说,他怕冷。

    怕冷的芬恩在凌晨三点的时候,把自己整个塞进了雷夫的怀里。

    理直气壮、毫不客气。

    雷夫被压醒了。

    他睁开一只眼睛,发现自己的视野被一片金色完全覆盖。芬恩的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里,前爪搭在他的胸膛上,一条后腿不知道什么时候跨过了他的后腰,整个狮子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

    而芬恩在打呼噜。

    轻轻的、细细的、像小猫在梦里吸奶一样的呼噜声,从鼻腔里断断续续地飘出来,偶尔还伴随着一声“嗯——”的叹息。

    雷夫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仰面朝天,盯着头顶漆黑的天幕。

    他开始数星星。

    一颗。两颗。三颗。妈的,这颗刚才数过了。

    他把目光从天上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身上的金色八爪鱼。芬恩的嘴巴微微张着,露出一小截粉色的舌头,嘴角有一道已经干涸的口水痕迹。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滴在他的黑色鬃毛上,形成一小片浅色的水渍。

    雷夫盯着那片口水渍看了五秒。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全草原的公狮子都会骂他矫情的事。

    他没有擦掉那片口水渍,而是把下巴往上抬了抬,让那片水渍贴在自己的脖子上,用体温把它捂干。

    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病了。

    不是身体上的病,是脑子里的病。一种“被老婆流了口水还觉得幸福”的病。

    这种病在人类医学上叫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病没药治。也不需要药治。

    他闭上眼睛,试图继续睡。

    但芬恩的呼噜声在他耳边轻轻地、细细地响着,像一根羽毛在挠他的耳膜。他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因为芬恩的呼吸喷在他的喉结上,温热的,每一次呼吸都像一个小小的吻。

    雷夫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放弃了睡觉,开始享受这个姿势。

    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芬恩的耳朵尖。那里是芬恩全身最敏感的地方之一,平时碰一下就会抖。但芬恩在睡梦中,耳朵只是本能地弹了一下,然后又软塌塌地耷拉下来,贴在他的下巴上。

    雷夫又舔了一下。

    耳朵又弹了一下。

    他舔了第三下。

    耳朵没弹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含糊不清的嘟囔从芬恩的嘴里飘出来:“雷夫哥哥……别闹……”

    雷夫的尾巴在身后猛地甩了一下。

    雷夫以前不知道“雷夫哥哥”和“哥哥”的区别。他觉得都是称呼,都是芬恩在叫他,都一样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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