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没有死。
它在下游。在这头黑鬃狮子的领地里被养着、被保护着、被——
马库斯看着那两条交缠的尾巴,看着那道他亲手留下的疤,看着那双他曾经在恐惧中见过的、现在安静地闭着、靠在黑鬃狮子肩膀上的金色眼睛。
他的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雄狮不会愧疚。草原上没有愧疚这个规矩。他只是做了他该做的事——挑战老狮王,杀死旧王的血脉,建立自己的王朝。这是每一头雄狮都会做的事。奥伦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
但看着那头金色的、健康的、鬃毛发亮的、被养得很好的狮子。马库斯觉得胸口那个翻涌的东西变成了一根针,扎在一个他不知道的地方。
他转身往回走,步伐比来的时候快了一倍。
他回到荣耀石台地的时候,德雷克和科恩正在等他。
“怎么样?”德雷克问。
马库斯趴下来,把下巴搁在前爪上,沉默了很久。
“是他。”他说。
德雷克和科恩对视了一眼。“谁?”科恩问,但他的声音已经在发抖了。
他知道答案。
“奥伦的儿子。”马库斯说,“最小的那头。金色的。鼻子上有我留下的疤。”
沉默。
德雷克的嘴张着,斑马肉从嘴角掉下来,落在地上,他完全没有注意到。科恩的尾巴绷直了,一动不动。
“大哥——”科恩的声音沙哑,“你确定?”
“我确定。那道疤是我留下的。我的指甲划过皮肤的时候会留下不对称的痕迹。那道疤从鼻根到鼻尖,左侧偏深,右侧偏浅。是我。”
“所以下游那个黑鬃的,养的是……”科恩没有说完。
“嗯。”
三头狮子沉默了很久。
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奥伦儿子的气味。
马库斯把鼻子埋进前爪里。
他在想一个问题。一个让他少吃了两口肉、让德雷克撞上金合欢树、让科恩失眠了三天的核心问题——
下游那头黑鬃的,他知不知道?
他知不知道那头金色的狮子是谁?他知不知道那头金色的狮子从哪里来?他知不知道——
马库斯抬起头,看着南边的方向。
他知道。他一定知道。否则他不会把那个小家伙藏得那么好。否则他不会一头狮子占了整条河的中段,一头狮子守四十平方公里的领地,一头狮子做三倍的气味标记,一头狮子打两头狮子的猎物。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那头金色的狮子是谁的儿子。他知道是谁让那头金色的狮子变成了孤儿。他知道北境这三头雄狮做过什么。
他全都知道。
但他没有来报仇。他没有挑战北境,没有入侵荣耀石台地,没有试图夺回金合欢狮群的旧领地。他只是在南边,在自己的领地里养着那头金色的狮子。安安静静地。认认真真地。像一个——
马库斯找不到一个词来形容。
“大哥。”科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下游那个黑鬃的,他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会不会来找我们?”
马库斯沉默了一下。他看着南边的方向,风把下游的气味吹过来。
“不会。”马库斯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如果他想来,他早就来了。他一头狮子就能打,不需要等到现在。”
科恩沉默了一下。“大哥,他一头狮子……真的能打我们三个?”
马库斯想起了那道爪痕。在边界那棵金合欢树上,比他大一整圈的爪印,比他深两倍的深度。
他想起了科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