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我知道。”克尔说。

    奥伦:……

    星星多起来了。不是草原上看到的那种密密麻麻的星河,是稀疏的、零散的、像被人随手撒了一把碎石子。枯骨荒原的夜晚没有云,没有雾,没有遮挡。天空是一块巨大的、黑色的幕布,星星是幕布上被针扎出来的小洞,洞后面有光透过来。

    “克尔。”奥伦又开口了。

    他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比白天更沙哑,但又多了一种白天的太阳下没有的柔软。

    “你上次说,那头黑狮子的配偶是金色的。你说他的鬃毛很亮。”

    “嗯。”

    “你说他把他养得很好。”

    “嗯。”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那头金色的亚成年,就是——”

    他没有说完。

    克尔等了一会儿。等他把那个句子补完。

    但奥伦没有补。

    他的声音停了,就像一条路走到了悬崖边上,面前是雾,看不到对岸,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前走。

    “也许。”克尔说。

    让他不再流浪

    第二天清晨,克尔被奥伦的咳嗽声吵醒了。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湿漉漉的杂音。像有什么东西堵在气管里,咳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奥伦把脸埋在爪子里,整个身体都在随着咳嗽声颤动。克尔站起来,走到他旁边,用鼻尖碰了碰他的肩膀。

    “水。”奥伦的声音从爪子里传出来,含含糊糊的,“找点水。”

    克尔转身朝南边走去。他记得昨天奥伦说的那片低洼地。往南走,有一片低洼地,昨天下了点雨,可能还有水。

    他的后腿在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刺疼了一下,然后是第二步,第三步。疼没有消失,但也没有加重。它就那么不大不小地疼着,跟在他后面,踩着他的影子。

    他走了大概四十分钟,找到了那片低洼地。水比昨天少了很多,只剩下浅浅的一层,漂着枯草和尘土。水底是灰色的泥浆,被太阳晒出了裂纹。

    克尔低下头,把水面上的枯草拨开,舔了一口水。水是温的,带着泥土的腥气和一种说不清的涩味。他喝了几口,然后含了一大口在嘴里,用舌头和上颚封住,转身往回走。

    回去的路比来的时候更难走。不是因为腿更疼了,是因为嘴里含着水,不能喘气,不能张嘴,不能跑。

    他只能一步一步地走,每走一步都要小心不要把水咽下去,每走一步都要控制舌头的力度,不要让水从嘴角漏出来。

    太阳在走完一半路程的时候升起来了。热浪开始从地面上升起来,扭曲了远处的视线。

    克尔眯着眼睛,盯着地平线上那棵枯死的金合欢树。

    那是他的路标,他的方向,他不能错过的目标。

    树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楚,树下的影子也在变大,从一小团慢慢扩散成一整片。

    他走到奥伦面前的时候,嘴里的水已经含了将近二十分钟。他的舌头麻木了,上颚被磨得发疼,嘴角有口水渗出来的痕迹,沿着下巴的毛往下淌,滴在胸前的浅色毛皮上。

    他把嘴里的水轻轻地吐在奥伦面前的泥土上。

    奥伦低下头,用舌头舔那摊水。他的动作很慢,每舔一下都要停顿一下。水从他的嘴角漏出来一些,滴在干裂的泥地上,渗下去的速度快得像倒进了一个无底洞。

    克尔在旁边趴下来,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看着奥伦舔水。

    他的后腿还在疼,舌头上被上颚磨出来的地方也在疼,太阳晒在他身上,把他的皮毛烤得发烫。但他没有动。他只是趴在那里,看着奥伦把那一小摊水一点一点地舔干净。

    奥伦舔完最后一滴水,抬起头来。他的嘴角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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