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起来?”

    雷夫睁开一只眼睛,低头看了看。

    芬恩说的没错,他的大脑袋确实整个压在了芬恩的脖颈上,黑色的鬃毛和金色的鬃毛缠在一起,像一团打结的毛线。他的前爪还搭在了芬恩的肚子上,后腿盘成一个奇怪的形状。

    整头狮子的睡姿可以用一个词概括:不讲道理。

    “……抱歉。”雷夫把脑袋挪开,但没有完全挪开,只是从芬恩的脖颈上移到了芬恩的肩胛上,“这样行了吧?”

    芬恩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你还在我身上。”

    “我给你当被子。”

    “现在是旱季。早上三十度。”

    “那我给你当遮阳伞。”

    “太阳在东边,你在我西边。”

    雷夫:……

    他干脆把芬恩整个翻了个个儿,让芬恩压在他身上,然后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行了吧?你在我身上,我在下面。公平。”

    芬恩趴在他胸口,金色的鬃毛垂下来,遮住了雷夫大半张脸。

    “你知不知道你很重?”雷夫说。

    “你刚才还说想给我当被子。”

    “那是刚才。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为什么?”

    “因为你压到我的胃了。我胃里有昨天吃的高角羚,你要是把它压出来,我吐你一身。”

    芬恩歪了歪头:“你不是狮子吗?狮子趴着的时候胃不会被压到。”

    “你怎么知道?”

    “因为所有狮子趴着的时候胃都在下面。”

    雷夫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又一次被芬恩的逻辑碾压了。

    他不是一个没有文化的狮子。他上辈子好歹读过大学,知道人体(狮体)解剖学的基本原理。

    但芬恩每次用这种“你连常识都不知道”的语气说话的时候,他就会莫名其妙地丧失所有辩论能力。

    因为芬恩说这种话的时候,金色的眼睛会微微眯起来,尾巴尖会轻轻摆动,整个表情带着一种得意。

    我知道我说的是废话,但我就喜欢看你吃瘪。

    那种得意让他想咬芬恩的耳朵。

    于是他咬了。轻轻地。用嘴唇包着牙齿,含住芬恩的耳尖,含了一秒,松开。

    芬恩的耳朵“啪”地一下弹开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雷夫,最后定格在了一个介于害羞和恼羞成怒之间的复杂表情上。

    “你咬我耳朵干嘛?”芬恩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

    “想咬就咬。”

    “你不是说你的胃被压到了吗?”

    “咬完就不压了。”

    “这是什么道理?”

    “雷夫道理。”雷夫面不改色地说,“我的身体我做主,我说不压就不压。”

    芬恩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把脸埋进了他的鬃毛里。

    雷夫感觉到芬恩的脸颊贴着他的脖颈,温热的,微微发烫,毛发下面的皮肤有一点湿。

    是汗。

    旱季的早晨虽然只有三十度,但两头狮子叠在一起,体感温度至少能加十度。

    “热不热?”雷夫问。

    “热。”芬恩的声音闷闷的。

    “那你还不下去?”

    “不下。”

    “为什么?”

    “因为你在下面。”

    雷夫翻了个白眼。虽然芬恩看不到,但他还是翻了。

    这是他作为一头有尊严的雄狮最后的倔强。嘴上说不过,就用表情来表达态度。虽然对方看不到,但态度到了就行。

    两头狮子就这样叠在一起,在旱季早晨三十度的高温下黏在岩石上。

    雷夫闭上眼享受这难得的安静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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