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站在岸边,看着芬恩甩水的样子。金色的鬃毛湿透了,贴在头上,让他的脑袋看起来小了一圈,金色的眼睛被水浸得更加透亮。

    他每次甩完水都会朝雷夫的方向看一眼,然后继续甩。

    雷夫想起了一个词。

    上辈子在健身房当教练的时候,有一个会员是个退休的老头,每天来健身房不是锻炼,是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看着墙上电视里播的动物世界。

    老头每次都看狮子交配的那一集。

    雷夫有一次问他:“大爷,你怎么每天都看这一集?”

    老头说:“不是看狮子,是看狮子在等母狮洗澡的那一段。你看那头公狮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等母狮从水里出来。它等了四十分钟。四十分钟啊,它什么都没做,就是等。你知道那叫什么吗?”

    雷夫当时说:“叫无聊。”

    老头摇了摇头:“叫耐心。”

    雷夫现在站在这条河边,看着芬恩在河里甩水,突然理解了那个老头说的话。

    【我愿意】

    雷夫站在原地等了芬恩十五分钟。芬恩洗完澡,从河里走上来,湿漉漉的金色鬃毛贴在身上,让他看起来瘦了一圈。

    他走到雷夫面前,抖了抖身体,水珠甩了雷夫一脸。

    雷夫没有躲。

    “你脸上全是水。”芬恩说。

    “嗯。”

    “你不擦吗?”

    “我帮你舔过血了,这次你帮我擦。”

    芬恩伸出舌头舔掉了雷夫脸上的水珠。雷夫站在那里,脸上的水珠被芬恩的舌头一点一点地卷走,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烫。

    芬恩舔完了,退后一步,看着雷夫。雷夫看着芬恩。

    然后芬恩说:“你左耳朵后面还有一滴。”

    雷夫侧过头,芬恩凑上去把那滴水珠舔掉了。

    克尔从河边喝完水回来,远远地看到雷夫和芬恩站在空地上,一个侧着头,一个凑着脸。

    他停下来站在原地,没有往前走。

    他不是在偷看。他是在等他们分开后他再过去。因为他知道,有些画面不是给第三头狮子看的。

    克尔转过身,朝东边的哨位走去。

    他不渴了。

    太阳开始往西边落。雷夫趴在那棵被雷劈过的金合欢树下面,芬恩趴在他旁边,金色的鬃毛蹭着黑色的肩胛。

    他看着西边的天空。太阳正在下沉,橘红色的光从地平线往上蔓延。云不多,但仅有的几朵云被烧成了紫红色,边缘镶着一圈金色的光。

    两个月后他们会离开这片领地。离开这个他用气味标记过无数次、每一条裂缝每一块石头都认得的地方。

    他舍不得。但他不会说。

    因为他是一头雄狮。雄狮只做两件事。

    守住该守的,拿走该拿的。

    北边的领地也许该拿了。

    雷夫把下巴搁在前爪上,闭上眼睛。

    芬恩的声音从他肩头的方向传来,轻轻的,带着一丝困意:“雷夫哥哥。”

    “嗯。”

    “你去北边的时候,会带着我吗?”

    “当然。”

    “会带着我爸吗?”

    “他走得了就走,走不了我背。”

    “会带着克尔吗?”

    “他是联盟成员。联盟成员不分先后。”

    “那你呢?谁带着你?”

    “我自己带着自己。”雷夫说。

    芬恩没有说话。但他把脑袋从雷夫的肩头移到了雷夫的脖颈上。

    雷夫感觉到了那个重量。

    【老婆就是我的定心丸】

    别人的绿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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