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克尔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你让我们从一根滑溜溜的树干上走过去?”
“不是走过去。是爬过去。用爪子抓着树皮慢慢挪。”
“那是你的爪子。我的爪子没那么尖。”
“那你咬着树干把自己拉过去。”
克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走到河边,用爪子试了试树干的摩擦力。爪子在青苔上打滑,吱的一声,像指甲刮玻璃。
他回头看着雷夫。
“你在开玩笑吧?”
雷夫没有看他,他在看芬恩。
芬恩站在河边看着对岸的雨林。他低下头,用爪子拨了拨河边的水。水很凉,比他以前在南部草原上喝过的任何水都凉。他舔了舔爪子上的水,然后抬起头看着雷夫。
“我先来。”芬恩说。
雷夫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的腿有旧伤。青苔滑,你万一掉下去——”
“你会救我。”
雷夫想说“万一我来不及”,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个字:“……对。”
芬恩笑了。
他走到树干前面,伸出前爪搭在树皮上。爪子在青苔上打了个滑,他调整了一下角度,让爪尖扣进树皮的裂缝里。然后他把后腿也迈了上去,整个身体贴在了树干上,像一条金色的毛毛虫。
他慢慢地地往前挪。爪子在树皮上发出吱吱的声响,尾巴在身后保持平衡。挪了大约五米,他的右后腿滑了一下。旧伤的位置在青苔上没扣住,整个身体往右边歪了。
雷夫:……!!!
但芬恩没有掉下去。他的左前爪死死扣住了树皮,身体在半空中悬了大约半秒,然后他用尾巴甩了一下,把重心拉了回来。重新贴回树干上,喘了两口气,继续往前挪。
雷夫松了一口气。
芬恩用了大概五分钟爬完了整根树干。最后一步的时候,他从树干上跳下来,落在对岸的泥地上,前腿陷进泥里,拔出来的时候发出噗的一声。他站起来,抖了抖鬃毛,泥点子甩了一身。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河对岸的雷夫。
“雷夫哥哥,过来吧。”芬恩说。
雷夫深吸一口气,走上了树干。
他没有芬恩那么慢。他的爪子比芬恩大一圈,扣住树皮的面积更大,摩擦力更强。但他也比芬恩重二十五公斤,每挪一步,树干都会微微下沉,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他用了不到四分钟就爬完了整根树干,不过最后一步没有跳。
他站在芬恩旁边,黑色的鬃毛和金色的鬃毛在潮湿的空气中挨在一起。
“你刚才差点掉下去。”雷夫说。
“没有。”
雷夫没有继续说。他低下头舔了一下芬恩的右后腿。从膝盖到飞节,舌头粗糙的舌面刮过金色的皮毛和白色的疤痕。
芬恩的腿在他舌头落下的瞬间绷紧了,然后又慢慢放松。
克尔在河对岸看着这一幕,转头看向奥伦。
“你不过去吗?”克尔问。
奥伦没有回答。他走到树干前面,伸出前爪扣住树皮,迈了上去。
老雄狮的动作比雷夫更稳。虽然他十二岁了,但两个月的好肉好水把他的身体养回了六岁的状态。他的爪子比雷夫的短但更粗,扣住树皮的时候像钉子一样扎进去,青苔在他爪下被压碎,露出下面干燥的木纹。
他一步一步地走过树干,没有打滑,没有犹豫,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走到对岸的时候,他把前腿迈了一步,然后整个身体就跟过去了。
雷夫看着奥伦,尾巴甩了一下。
【这老东西比我还稳】
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