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
雷夫能感觉到石头的温度在慢慢变化,白天吸收的太阳正在一点一点地散掉。芬恩的呼吸声在他耳边,像海浪拍打沙滩,但雨林里没有海。
雨林里的夜晚来得快,去得也快。天黑的时候,头顶的树冠缝隙里露出了几颗星星,但雷夫没有看到,因为他已经睡着了。
克尔面朝东,东边的树冠缝隙里正好有一颗特别亮的星星。
他看着那颗星星,心想:【这颗星星以前在草原上也看到过,现在在雨林里也看到了。】
星星没变。变的是他。
老婆什么都对
雷夫花了整整三天才搞明白,雨林里的猎物不是猎物,是神经病。
草原上的猎物很好预测。角马跑直线,斑马跑曲线,高角羚会跳但跳完也是直线。你追它跑,它跑不动了就会停。你咬它挣扎,挣扎不动了就会死。整个过程变量不多,答案明确。
雨林里的猎物不跟你解方程,它跟你下棋。
第一天傍晚,雷夫在一棵倒下的大树旁边看到了一只小羚羊。蓝麂羚体重不到二十公斤,棕色皮毛,脑袋上顶着两根小得可笑的角。它在吃地上的蘑菇,吃一口抬头看一下,吃一口抬头看一下,像有人在附近随时会抢它的蘑菇。
雷夫趴在大树后面,身体压得很低,爪子扣进落叶层,尾巴一动不动。
他在等那只蓝麂羚低头吃蘑菇的那一秒。那一秒它的视线会被自己的头挡住,看不到正前方的东西。雷夫可以从大树后面冲出去,直线距离不到十五米,全速冲刺只需要两秒多一点点。
两秒多,蓝麂羚的反应时间不够。
蓝麂羚低头了。雷夫的爪子从落叶里抬起来,后腿蹬地,身体弹射出去。
十五米的距离,他只用了不到三秒。
但他的嘴咬到的是空气。
蓝麂羚不是往左跑也不是往右跑,它是往下跑,然后从大树和地面之间的缝隙钻了进去。
那棵倒下的大树和地面之间只有不到三十公分的空隙,雷夫的头都塞不进去,但蓝麂羚的身体只有二十公分厚,像一张毛茸茸的煎饼一样滑了进去。
雷夫的鼻子撞在了树干上,发出一声闷响。
【操……老子的鼻梁骨差点陷进脑子里】
他退后两步甩了甩头,鼻涕眼泪一起飙了出来。
芬恩从后面的灌木丛里探出脑袋,金色的眼睛看着雷夫鼻子上挂着的两行清涕,嘴角抽了一下。
“你没事吧?”芬恩的声音带着颤抖。
“没事。”雷夫用爪子抹了一把鼻子,鼻涕糊了一脸,“这个破地方……猎物全他妈是骗子。”
“它只是钻洞里了。”
“它不是钻洞里,它是知道我他妈撞不到它……它故意的!”
芬恩歪了歪头:“它知道你撞不到它?”
“对。它在嘲讽我。”
“它是羚羊。羚羊不会嘲讽吧?”
“这只就会。你没看到它进去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吗?”
芬恩实没看到。因为他当时在灌木丛后面,视线被雷夫的大屁股挡住了。
“可能是在看路。”芬恩说。
“就是嘲讽。”雷夫坚持。
他没再追那只蓝麂羚,因为他不想在老婆面前第三次丢脸。
第一次是追一只树蹄兔,蹄兔爬上了树,他在树干下面转了三圈上不去。
第二次是追一只非洲豪猪,豪猪把刺竖起来,他伸爪子拍了一下,爪子上扎了六根刺,芬恩帮他拔了十五分钟。
雷夫的草原捕猎成功率是七成左右。但在雨林里,他前三天的捕猎成功率是零。
雨林不按草原的规则来。草原是开卷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