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同时发力,身体从快走变成了奔跑,鬃毛在风中往后飞。
他穿过灌木丛,跳过一条小水沟,从一个倒下的树干下面钻过去,然后——
石台出现在眼前。
芬恩站在石台边缘,金色的鬃毛在阳光下流动。他的嘴里叼着一只森林羚羊,比昨天那只还大,羚羊的血从他的嘴角滴下来,滴在灰色的石台上,一滴、两滴、三滴,像红色的花瓣。
芬恩把羚羊放在石台上,抬起头,看到雷夫从灌木丛里冲出来,浑身是泥,鬃毛上挂着树叶,喘着粗气。
他歪了歪头。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雷夫站在石台下面,仰着头看着芬恩,嘴巴微张,喘着气。
他的脑子里有大概一千个念头同时闪过,但最后说出口的只有一个字:
“……你。”
“我怎么了?”芬恩低头看他,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困惑和笑意。
雷夫爬上石台,走到芬恩面前,低头看了看那只羚羊。羚羊的脖子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颈椎被精准地咬断了,跟昨天那只一模一样的手法。
干净,利落,一击致命。
“你什么时候出去的?”雷夫的声音有点不太对劲,他自己也听出来了,但他控制不住。
“你走了之后。”芬恩说,“我想着你巡逻回来会饿,就去抓了一只。”
你走了之后。
你走了之后,他就出去了。他去抓了一只羚羊。他一头狮子。在雨林里。在他不在的时候。
雷夫深吸了一口气。胸口那个位置堵得厉害,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撑破皮肉冲出来的感觉。
“你不应该一头狮子出去。”雷夫说。他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严肃一点,但那个声音从他喉咙里出来的时候,比他预想的要低得多,哑得多。
芬恩看着他,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的光。
“我能打。”芬恩说,“你也知道我能打……上午那只羚羊你也看到了,下午这只你也看到了。”
“我知道你能打。”
“那你担心什么?”
雷夫确实是担心。不是担心芬恩打不过猎物,毕竟他亲眼看到芬恩两次单杀羚羊,干净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他担心的是别的东西。是雨林里那些未知的、不可控的、他看不到也管不到的东西。
是万一。
万一芬恩在灌木丛里被什么东西绊倒了。
万一下游那条鳄鱼上了岸。
万一——
“万一”这种东西是没有尽头的。雷夫知道。他上辈子是个健身教练,每天跟“万一”打交道。
万一学员举铁的时候拉伤,万一把杆没卡好砸到人,万一跑步机出故障……
每个“万一”背后都是一套应急预案。但那些“万一”都是有边界的,是有概率的,是可以被量化和管理的。
芬恩身上的“万一”没有边界。因为对他来说,芬恩不是概率,不是数字,不是可以用“百分之多少”来衡量的东西。
芬恩就是芬恩。唯一的。不可替代的。少一根毛他都心疼的。
芬恩见他不说话,往前走了一步,把脑袋抵在雷夫的胸口。
这个动作来得太突然,雷夫整个身体都僵住了。芬恩的头顶刚好抵在他的下巴下面,金色的鬃毛蹭着他胸口的黑毛,那个熟悉的气味又来了,从胸口灌进去,顺着血管流到四肢,把每一根骨头都泡软了。
“雷夫哥哥……”芬恩的声音从他的胸口传出来,“我在你旁边,不是为了让你挡在我前面的。”
雷夫低头,下巴搁在芬恩的头顶上。
“那你在我旁边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