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沼泽,不会再有子弹飞出来打死他的芬恩。确认他们的刀已经被猴子抢走了,不会再有刀刃划开他的芬恩的皮肤。
雷夫站起来,转过身往石台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很慢,步伐很稳,鬃毛在身后轻轻地飘着。
走了大概二十步,雷夫听到身后传来最后一声尖叫。
人类的。
那个声音很长、很尖、很响,从低到高再从高到低,像一个抛物线,画到顶点的时候忽然碎掉了,变成了一串含混的、不成音节的、像是什么东西被撕裂的声音。然后那串声音也消失了。
雨林恢复了安静。整片雨林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声音在那一瞬间全部消失。
雷夫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片区域的地面上躺着三个不动的东西。它们的形状还是人类的形状,但颜色不是人类的颜色了。红色从它们身体下面蔓延出来,渗进泥土里,被落叶吸收,被树根喝掉。
它们的枪在沼泽里。
它们的刀在树上。
它们不会再往北走了。
雷夫转过身继续走,像一头正在散步的、吃饱了的、心情很好的狮子。
他穿过灌木丛,跳过一条小水沟,从一个倒下的树干下面钻过去,然后看到芬恩站在石台边缘。
他在等雷夫。
雷夫停下脚步,站在石台下面,仰着头看着芬恩。
芬恩也在看着他。
“搞定了。”他说。
芬恩从石台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他没有问怎么搞定的,没有问有没有受伤,没有问那三个人怎么样了。
他只是把脑袋抵在雷夫的胸口,把耳朵贴在雷夫的心脏上面,听着那个从平稳到微微加速、从微微加速回到平稳的声音。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雷夫的眼睛。
“你受伤了吗?”
“没有。”
“血的味道。”
“不是我的。”
芬恩看了他三秒钟,然后低下头,开始舔雷夫胸口鬃毛上溅到的血点。
那些血点是那三个人类的,不知道是哪一个的,可能三个都有。
它们溅在雷夫黑色的鬃毛上,干了之后变成深褐色,像一块一块的泥巴。
芬恩的舌头粗糙而温热,一下一下地舔着那些干涸的血迹,力道不大不小,刚好能把它们从鬃毛上舔掉。
他的鼻子喷出的热气打在雷夫的胸口,透过鬃毛,透过皮肤,透过肋骨,直接喷在他的心脏上。
雷夫的心脏跳了一下。
“芬恩……我自己能舔。”
“我知道。”芬恩没有停,他的舌头还在雷夫的胸口上一下一下地舔着,“但我比你舔得仔细。”
雷夫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老婆说得对。他老婆确实比他舔得仔细。他舔毛的时候总是三下两下就完事了,差不多干净就行。但芬恩不一样,芬恩每一口都舔得很认真,像在完成一项神圣的使命,不给雷夫留下一根脏的毛。
雷夫低下头,把脑袋埋进芬恩的鬃毛里。
“谢谢你。”芬恩说。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受伤。”
雷夫的鼻子酸了一下。
芬恩没有说“谢谢你保护了我们”,没有说“谢谢你赶走了危险”,没有说任何跟那三个人有关的事情。
他说的是“谢谢你没有受伤”。
因为对芬恩来说,雷夫的安危比那三个人的结局更重要。
雷夫把芬恩往怀里搂了搂,下巴搁在芬恩的头顶上。
“晚安。”他说。
“现在是下午。”芬恩的声音闷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