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手指蹭过去的时候,毛在他的皮肤下面陷下去又弹起来,像一片被风吹过的麦田。

    他能感觉到小狮子背脊下面那根细细的脊柱,一节一节的,像一串被薄薄的皮肤包裹住的小珠子。

    它还在睡。身体在被触碰的时候微微缩了一下,然后又放松了,肚子继续一起一伏。

    雷夫把手收回来,站直了。

    “走吧。”他说。

    林远洲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为什么这么快就走,也没有问要不要再看一会儿。他点了点头,把围栏边上被小狮子蹬歪了的那条毯子重新铺好,然后关上灯,带他出了育幼室。

    雷夫回到前院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在给那只灰毛鸡撒谷子了。她看到雷夫出来,朝他挥了挥手,喊了一句英文。

    这句雷夫听懂了。

    她喊的是:“下次再来。”

    雷夫也朝她挥了挥手,说了一句他自己都不知道发音对不对的“谢谢”。

    他走到铁门外面,站在那棵灰绿色的树下,掏出手机,给林远洲发了条消息。

    消息是他从基地出去之后发的,内容是:“那个幼崽以后会去哪?”

    林远洲回得很快:“等它妈妈伤好了,它们会一起被放归。大概再过一两个月吧。放到它们原来被带回来的那片草原上。”

    雷夫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大概十秒钟,然后打了一行字:“放归的地方有狮子吗?我是说野生的那种。”

    林远洲回了一个笑脸,然后说:“有。很多。那片草原上有好几个狮群。它们回去之后要自己找地盘,可能会有点难,但这是它们该走的路。”

    雷夫没有再回复。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站在路边等车。土路的两边长着那种灰绿色的树,树的后面是一片低矮的灌木丛,灌木丛的后面是一片金黄色的、望不到边的草原。

    风吹过来,带着尘土的味道。

    雷夫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铁门还开着,那个女人还站在前院里撒谷子,鸡在她脚边跑来跑去。透过铁门能看到后院的方向,能看到那些围栏的顶端,能看到围栏上方那片被树冠切割成碎片的天空。

    他不知道那头雌狮和那只小狮子能不能在草原上活下去,不知道那片金黄色的、望不到边的草原上有多少狮群,不知道它们会不会接纳一个带着幼崽的外来雌狮。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今天摸了一只小狮子。很小的一只。他在梦里又回到了那个下午。不是他主动要回去的,是那个下午自己找上来的。就像雨林的湿气会渗进骨头里,有些记忆不需要你去回想,它们自己会从某个缝隙里钻出来,爬进你的梦里,把你拖回到那个时刻。

    雷夫站在那条土路上,脚底下是压实的黄泥地,头顶是那种灰绿色的树,树叶上落满了土。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人类的,五根手指,指甲剪得很短。那只手刚才摸过一只小狮子。手背上还残留着那种柔软的触感。

    他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低吼。

    不是从梦里传来的。是从梦外面传来的。从石台的方向,从芬恩趴着的位置,从那个带着金合欢的地方传来的。

    雷夫的手消失了。土路消失了。灰绿色的树消失了。铁门消失了。那个女人的声音消失了。林远洲的消息消失了。开普敦消失了。飞机上那杯加了冰块的可乐消失了。

    他二十八年的整个人生,像一块被风吹散的沙画,一层一层地剥落,一片一片地飞走,露出底下属于现在而不是过去的身体。

    他睁开眼。

    芬恩的背毛贴着他的脸。金色的,柔软的,带着金合欢和蜂蜜的味道。

    梦里那个下午的阳光还在他的皮肤上残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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