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带着一点很淡很淡的幸灾乐祸。
“你在笑我。”雷夫说。
“没有。”芬恩把下巴重新搁回前爪上,尾巴尖在地面上不紧不慢地拍了两下,“我从来不笑你。”
奥伦站在岩石下面,看着自己的儿子和儿子的配偶在自己面前进行这种毫无营养的对话,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等了几秒钟,确认这两个不会在短时间内结束这种对话,于是他主动开口打断了他们。
“我不是来征求你们意见的。”奥伦说,“我是来告诉你们这件事。”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雷夫的注意力从芬恩身上收回来,重新落到奥伦身上。
奥伦的表情不是那种被雄狮本能驱使的、不计后果的狂热。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是一头狮子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过一遍之后做出的决定。
这让雷夫不得不认真对待。
“你说拿回北边的领地。”雷夫的声音收起了刚才那种吊儿郎当的调子,“那片领地现在有三头雄狮,八到十头雌狮,若干幼崽。马库斯,德雷克,科恩。三个壮年。你一头狮子。”
奥伦没有说话,等着他说完。
雷夫继续说:“我知道你现在的身体状态很好。好得不像十二岁的狮子。但你一个人打三个,你觉得你有几成胜算?”
奥伦说:“三成。”
雷夫被他这个诚实的回答弄得愣了一下。他以为奥伦会说“五成”或者“六成”,至少也会说一个听起来不那么让狮子绝望的数字。
但奥伦说了三成。
“三成你还去?”雷夫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但在脱口而出的瞬间又压了下来,没有吼出来。
奥伦看着他,那双金色的、清澈的、和芬恩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
“这是我该做的事情。”他说。
雷夫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句话他听过类似的。
在梦里,在开普敦那个野生动物救助基地,那个叫林远洲的志愿者说的——“这是它们该走的路。”
现在奥伦说了一句差不多的话。
“这是我该做的事情。”
雷夫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他的胡须被气流吹得往前飘了一下,然后又落回原位。
他想说“你是不是疯了”,但这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
因为他说不出来。不是因为这话不对,而是因为他在说这话之前,脑子里先闪过了一个画面——奥伦拖着一条断腿,一瘸一拐地从金合欢狮群的领地离开,身后是他失去的狮群,是他还没来得及看着长大的儿子。
然后这个画面又被另一个画面覆盖了——几个月前,奥伦倒在枯骨荒原的边缘,浑身是伤,瘦得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来,鬃毛秃了好几块,后腿上的伤口已经开始发臭。
那个画面又变成了另一个——奥伦趴在他的领地里,一口一口地吃着肉,低着头,没有看任何狮子,吃得很慢,但每一口都嚼得很认真。
然后是奥伦一天一天恢复的样子。他的鬃毛重新长出来,他的肌肉重新鼓起来,他的眼神从灰暗变成了明亮。
雷夫把这些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转过头,看着芬恩。
芬恩也在看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担忧,没有恐惧,没有犹豫。
“你也觉得他应该去?”雷夫问。
芬恩没有直接回答。他把下巴从前爪上抬起来,身体从趴着变成了坐着,两只前爪笔直地撑在岩石上,金色的鬃毛在夜风里微微飘动。
他看着奥伦,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回头看着雷夫。
“他是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