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秃了好几块,右后腿上的伤口已经开始发臭。
那头小金毛也没有狮群的保护。他活下来了。
不是因为幸运。是因为有狮子扔了一块肉给他。
雷夫看着奥伦的背影。那头金色鬃毛的老雄狮站在晨光里,站得很直,声音很稳,表情很平静。
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在说同一件事。
我不杀你们的孩子。但我不能保证它们能活。
因为当初,我也不能保证我的孩子能活。
我的孩子活下来了。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他够强,是因为他运气好,是因为有一头不长脑子的黑鬃雄狮刚好在那个时候需要找个狮子来养。
但你们的幼崽呢?
奥伦没有说这些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等着那几头雌狮做决定。
第一头雌狮站了很久。她把幼崽从身后拱出来,用鼻子推着它,把它推到了自己身前。那只小狮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抬起头看着妈妈,发出了一声小小的、奶声奶气的叫声。
雌狮低下头,舔了舔小狮子的额头。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奥伦。
她选择了第一条。
她带着幼崽走了。走得很慢,因为她的小狮子走不快,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歪着头看看妈妈,然后继续走。
雌狮没有回头。
她不知道那个新地方在哪里。但她必须走。
第二头雌狮也选择了第一条。
第三头也是。
第四头雌狮是最年轻的。她看起来可能还没到三岁,是第一胎生幼崽,她的幼崽只有一只,很小,可能才三四个月大,走路的时候四条腿还不太协调,后腿有时候会绊到前腿,摔倒了就自己爬起来,不哭不闹,爬起来继续走。
她看着自己的幼崽看了很久。
然后她看向了奥伦身后的芬恩。
雷夫注意到了这个目光。她在看芬恩,看他肩胛上的那两道新伤,看他鼻梁上那道已经变白了的旧疤,看他站在雷夫身边的那种从容的、知道自己属于哪里的姿态。
她把目光收回来,低下头,用鼻子拱了拱自己的幼崽。
然后她选择了第二条。
她留下了。幼崽被奥伦驱逐了。
奥伦没有亲自去驱赶那只小狮子。他让雌狮自己去赶。雌狮把幼崽从身边推开,推了一次,小狮子又跑回来了。她又推了一次,小狮子又跑回来了。
第三次的时候雌狮发出的声音变了,不是“你走开”,而是“你必须走”。
小狮子听懂了。
它转过身,四条不太协调的小短腿迈开,朝着雌狮推它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雌狮站在那里,没有看它,看着别处。
小狮子把头转回去,继续走。
它走得很慢。没有妈妈在身后推它,没有狮群在前面等它,没有谁知道它要去哪里。
但它必须走。
因为这就是草原。
芬恩看着那只小狮子走远,消失在金合欢树林的阴影里。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尾巴在雷夫的后腿上缠得很紧。
雷夫低下头,嘴巴凑到芬恩的耳朵旁边。
“它比你当年走的时候走得稳。”雷夫说。
芬恩的耳朵往后压了一下。
“……闭嘴。”
那头最小的幼崽消失在金合欢树林的阴影里之后,奥伦的目光从剩下的雌狮身上扫过。
十二头雌狮,走了三头,留下一头。剩下八头——那些最初就走出来臣服的雌狮正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新狮王的下一步指示。
奥伦没有下一步指示。他只是站在那里,鬃毛在风里飘着,像一个已经等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