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快到雷夫的眼睛都没来得及捕捉到全部细节。
塞拉从原地弹起来的瞬间,雷夫只看到了一团浅棕色的影子。她的爆发力远超雷夫的预期。不是说她有多强,而是说她那种已经不在乎后果的决绝让她的速度比平时快了至少三成。
她朝芬恩扑了过去。
不是真的要咬他。雷夫在零秒后反应过来,她的攻击角度不对。她的牙齿瞄准的不是芬恩的喉咙,不是芬恩的动脉,甚至不是芬恩的任何致命部位。
这不是在攻击。只是虚晃一枪,她怎么可能真的对自己拼命救活的孩子下手。
她这是在转移注意力。
塞拉在用自己假装攻击芬恩这件事,来制造混乱。
她在赌。赌奥伦看到自己攻击芬恩会分心,赌雷夫看到自己攻击芬恩会冲过来,赌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会集中在她和芬恩身上,而没有人会注意到她身后那只正在往灌木丛里钻的小小身影。
这是一个母亲能为孩子做的最后一件事。
用自己当诱饵。
芬恩被这一扑弄懵了。
他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闪避动作,往右侧一偏,让塞拉的爪子擦着他的左肩滑了过去。但塞拉的爪子还是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抓痕,不深,但破了皮,血珠从金色的鬃毛下面渗出来,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芬恩站稳之后,看着塞拉。
如果非要形容他的表情,大概就像你走在一条你走了无数遍的路上,突然脚下的地面裂开了一条缝,缝里冒出来的不是岩浆不是水,而是你小时候掉了的那颗牙。
你早就忘了那颗牙。你以为你已经忘了。但看到它的那一瞬间,你发现你其实一直都记得。
“妈妈。”芬恩又说了一遍。
这次不是问句。这次的尾音没有往上翘,而是往下沉,沉到了泥土里,沉到了他右后腿那道旧伤疤最深的地方。
塞拉听到了。
她听到了。雷夫从她那双在阳光下亮得刺眼的眼睛里看到了。
那声“妈妈”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了她的瞳孔,瞳孔在那瞬间猛地放大了一下,然后又缩了回去,缩得比之前更紧。
她没有回应。她转过身,面朝奥伦。
她的身体还在抖。因为肾上腺素的余震,她的爪子在地上刨了一下,刨出一道浅浅的沟,泥土翻出来,露出底下湿润的、颜色更深的土层。
奥伦看着她。
奥伦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
塞拉扑向芬恩的时候他没有动。芬恩被挠出血痕的时候他没有动。塞拉转身面对他的时候他也没有动。
他看了塞拉很久。
像是在读一本你已经读过很多遍的书。
他知道每一页写的是什么,知道下一段会出现哪个词,知道最后一页会以什么方式结束。但他还是一页一页地翻,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因为这是最后一次读了。
“你还记得吗。”奥伦说。
塞拉没有接话。
奥伦继续说:“你生第一胎的时候,难产。你疼了两天两夜,什么都不敢吃,怕吃了有力气生,但又怕吃了会伤到幼崽。我守在你旁边,你不会不知道。”
塞拉的身体抖了一下。
“你生第二胎的时候,金合欢走廊着了火。你叼着幼崽跑了三公里,跑到河边,嘴里的血泡破了又长,长了又破,三只幼崽一只都没丢。”
奥伦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每一头狮子都听得很清楚。包括那些趴在地上的雌狮,包括那只正在灌木丛边缘犹豫着要不要钻进去的小小身影。
“你生第三胎的时候。”奥伦停了一下,“是我们最后一胎。”
塞拉的头低了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