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了多久都行。
后来是芬恩自己抬的头。
他抬起头之后,第一件事不是看塞拉,不是看奥伦,不是看那只小狮子消失的方向。
他看的是雷夫肩膀上的那几道抓痕——不是塞拉抓的,是马库斯咬的。
“你的伤。”芬恩说。
雷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那里有三道血痕,已经不流血了,结了暗红色的痂,在黑色的鬃毛下面不太显眼。
“不疼。”雷夫说。
芬恩看了他一眼,然后伸出舌头,开始舔雷夫肩膀上的伤口。
一下。两下。三下。
雷夫的尾巴在后面卷成了一个问号。
芬恩舔到第四下的时候,雷夫忍不住了。
“你干嘛?”
“给你舔伤口。”
“我知道你在舔伤口,我是问你干嘛舔?”
芬恩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金色的眼睛在阳光下亮得像两颗被烧透了的炭,里面映着雷夫的倒影。那头肩膀上挂着三道血痕的狮子。
“你不能只受伤不处理。”芬恩说,“你的嘴够不着肩膀。”
雷夫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想说“我可以打滚蹭地”,但这话太傻了,傻到他自己都说不出口。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把目光移向别处,假装在看远处的金合欢树林。
芬恩继续舔他的伤口。舌头从他的肩胛滑到上臂,从上臂滑到肩膀,每一寸被马库斯牙齿刮过的皮毛都被他仔细地舔了一遍。
雷夫的尾巴从问号变成了直线,又从直线变成了卷。
他全程没有说话,但他的耳朵出卖了他。两只耳朵都朝着芬恩的方向转着。
奥伦在远处看着这一幕,看了两秒钟,然后把头转开了。
不是不看。是看够了。
克尔趴在更远处的金合欢树下,左耳上的伤口已经结了痂,他正在用右后腿挠自己的下巴,挠得很专注,专注到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他的下巴和那条腿。
狮群的雌狮们已经开始恢复正常的生活了。几头年长的雌狮站起来,朝猎场的方向走去。
她们饿了一上午,需要吃东西。
年轻的雌狮们留在原地,趴着休息。空气里那种紧绷的、随时可能爆发的张力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淡。
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了。
塞拉还趴在那里。闭着眼睛。蜷着身体。
芬恩舔完了雷夫的伤口,把舌头收回去,舔了舔自己的嘴巴。
“走吧。”他说。
雷夫看着他:“去哪?”
“回家。”
芬恩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但雷夫听到了。
雷夫的胡须翘了起来。
他转过身,朝着南边的方向走去。芬恩跟在他身后,和平时一样往后半个身位,金色的鬃毛蹭着黑色的肩胛。
雷夫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奥伦。
奥伦还站在那里,站在狮群中央,站在他刚刚夺回来的领地上。他的鬃毛在风里飘着,目光追随着那几头已经走远的雌狮,表情平静得像一面湖。
雷夫张嘴想说“你要不要跟我们回去”,但话还没出口就咽回去了。
奥伦不会跟他们回去。这是他的领地,他的狮群,他的家。
他等了一年半才回到这里,不会因为雷夫的一句“要不要”就离开。
走好眼前的路
雷夫把头转回去,继续走。
走了大概二十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雷夫。”
奥伦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雷夫停下来,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