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后他实在憋不住了,膀胱快要起义了。
他咬着牙把爪子彻底抽出来,四条腿以一种别扭的、像提线木偶一样的姿势站起来,绕过芬恩的身体,一步一步地往河边走。每一步都踩得很轻,像一头体重二百三十公斤的猫在试图证明自己可以隐身。
克尔转过头看着他,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睛里明显写着几个字:
【你至于吗。】
雷夫假装没看见。
他走到河边,低头喝水。旱季刚过去不久,河水水位还没完全涨回来,但流速比几个月前好多了,水是清的,底下能看见石头。
他喝了几口,抬起头,看见河对岸有一头角马正在打量他,眼神里带着那种食草动物特有的警惕。后腿绷着,耳朵转来转去。
雷夫看了它一眼,角马往后退了两步。他又看了一眼,角马决定不冒险,掉头走了。
雷夫没追。他今天不想杀东西。他今天只想站在河边吹会儿风,听河水流过石头的声音,让自己的脑子彻底清醒过来。
他很少这样。大部分时间他的脑子里全是跑火车一样的念头,从今天的午饭怎么解决到上辈子的外卖哪家满减最划算再到隔壁领地那头花豹到底有没有在背地里骂他。
安静的时候不多。但偶尔会有那么几分钟,什么都不想,只是站在那儿,听着水声,感觉风从鬃毛缝里穿过去,凉凉的,带着湿润的土腥气。
这种时候他就会想起一件事。
那件事他想了很久了。从雨林回来之后就开始想。从芬恩成年之后就开始想。从他在梦里一拳砸碎塔罗牌、说【没有芬恩我当狮子还是当人都没意义】之后,就开始想了。
他想这件事的时候不烦躁,也不焦虑,只是安静地站在那儿,像站在一场早晚会来的雨前面,既不躲,也不急。
他还没想好怎么跟芬恩说。
因为他想的是另一件事。那件事有点大,大到他不确定该从哪个字开始讲。
正想着,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草地被什么压了一下,又弹回来。
雷夫没回头,但他感觉到了。
那个气味,那个干燥的金合欢花粉混着热沙的气息,像被太阳晒透的蜂蜜一样,从身后大约五步远的地方飘过来,然后越来越近。
芬恩走过来,贴着他左边站住了。没说话。也看着河。
过了一小会儿,芬恩低下头喝水。他喝水的姿势比雷夫斯文很多,小口小口地,水面上的波纹很浅。
雷夫侧过脸看着他低头的弧度,金色的鬃毛从肩侧垂下去,在水面上投出一层晃动的光,像把整个日出掰碎了丢进了河里。
【我是不是又看久了。】
【……】
【算了,看了两年了,不差这一眼。】
芬恩喝完水,直起身,蹭了一下雷夫的肩头。动作很轻,就是毛蹭毛,连力道都没用上。然后他甩了甩头,鬃毛上的水珠溅了雷夫一脸。
雷夫:“……你故意的吧。”
芬恩转过头,金色的眼睛带着刚睡醒的那种懒散,边缘那圈琥珀色环纹在晨光里亮得像浸了蜜。
“没有,”他说,“我是无意的。”
雷夫盯着他看了两秒,认命地把脸上的水甩了甩。
“行,无意的。”
芬恩的尾巴在他后腿上轻轻扫了一下,朝狮子石的方向走回去。走了两步,回头看他一眼。
“克尔说早上想吃点有嚼劲的。”
“克尔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刚才我起来的时候他告诉我的。”
“他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
芬恩想了想。“可能是怕你骂他。”
雷夫跟上他,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