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红着眼质问他,“整整十二年,你有找过我一次吗?打探过我的一点消息吗?”
刚被带走的前几年。
他见过别的孩子有家属来探视。
每一次,他都在心底替禾煦找借口。
哥哥一定是有苦衷,一定是迫不得已的情况。
在他因为排异反应皮肤溃烂,整夜痛到睡不着的时候,他甚至会自我安慰,还好是他来承受这些。
第一年,他不断地为哥哥开脱,找着苦衷。
第二年,他安慰自己哥哥也许是被养父母牵制了自由,无法脱身。
第三年、第四年……
直到六年残酷的基因改造结束。
他不再替禾煦找任何理由了。
他只想找到禾煦。
把自己受过的所有痛苦,加倍奉还。
可是等他回到从前的住处,才知道就在他被带走的那一天,他们就连夜搬了家。
末世后监控网络全面瘫痪,想要找一个消失的人,难如登天。
之后整整六年。
他一边努力往上爬,一边暗中打探禾煦的踪迹。
直到他站到足够高的位置。
终于找到了……抛弃他的哥哥。
禾煦望着病床上眼尾泛红的男人。
他声音干涩,苍白地低声道:“对不起,我……”
“不需要。”
傅昼沉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语气冷硬打断他:“我不要你的道歉,也不要你的忏悔,我只要看着你痛苦活着就好。”
说完,他侧身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随手丢到床尾。
“打开戴上。”
禾煦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但当他拆开盒子,看见里面狗项圈样式的皮质定位项圈时,嘴角还是不由抿紧了。
傅昼沉抬起手腕,朝他露出贴身佩戴的腕表,“哥哥不是怕联系不上我吗?这下不用担心了,就算你失踪了,我也能随时随地找到你。”
禾煦沉默着,片刻后顺从地拿起项圈戴上。
傅昼沉视线落在贴合着他脖颈肌肤的黑色项圈上,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下,侧头移开视线。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狗了。”
“出去守着。”
禾煦低头抚摸着颈间的项圈,心里明白,这是傅昼沉羞辱他的方式。
他就是要碾碎他仅剩的自尊心。
禾煦闭上眼,沙哑地应声:“好的,主人。”
傅昼沉握着平板的手蓦地僵住。
等他回过神,禾煦已经走出病房了。
心里预想中报复得逞的快意不仅没有出现,反倒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想把人牢牢关在自己身边……
病房门外的走廊上。
禾煦刚一走出来,就瞬间接收到了所有人目光。
大家视线不约而同,都聚焦在了他脖颈上那条黑色项圈上。
禾煦眼观鼻鼻观心,安静站在病房门口。
如果看做狗项圈的话,会很羞耻。
但犯罪的人也会戴项圈。
这么一想心里就好受多了。
他本来就对傅昼沉犯了“遗弃罪”。
被惩罚戴项圈很合理。
特别合理。
宋秘书走到他跟前,微微弯腰推了推眼镜,非常没有分寸感地盯了两秒道:“这是狗狗的定位项圈吧?”
“……”
禾煦幽幽瞥了他一眼,没吭声。
宋秘书站直身子,目光审视地上下打量他,“我在傅先生身边工作三年了,从没见过你,你和傅先生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