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齐怀川时,他满脸狼狈,眼底翻涌着浓重的不甘。论罪名,他远不及高进军严重,可招来的骂声与侮辱却多了百倍不止?!甚至审判团都在徇私,连判决都明显从重!
监管期间,他反复抗议申辩,却次次被驳回。此刻瞥见师父许载德也在,对方正平静无波地站在一旁望着他,齐怀川的眼珠瞬间布满血丝,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师父,”他声音沙哑,“凭什么?我不过是处置药方打理祖业,那些本就该有我的份!凭什么……凭什么要判我十年?”
甚至,许家家产里也是就该有他一份的,他可是上了许家族谱的!可师父竟狠心拿出那些账本,硬生生让他多判了三年!
“您太不公平了……我和许怀桦,明明我们是两兄弟啊,那些东西,难道不该有我的份吗?”
“在您心中,我就是比不上许怀桦是吗……就因为我不姓许吗?!”
还没等许载德五味杂陈地开口,霍随便立刻侧身挡在许爷爷身前,隔绝了周遭形形色色的窥探目光,也打断了齐怀川的疯言疯语:
“自私自利的人永远不会觉得自己有错。齐怀川,你还是在监狱里慢慢学习思想道德吧。”
人群的谩骂如潮水般涌来,全在斥责齐怀川欺师背祖,把他说得十恶不赦,更有臭鸡蛋朝着他砸去。齐怀川怒目圆睁,转头狠狠瞪向人群。
一颗臭鸡蛋精准砸在齐怀川额头上,腥臭的蛋液顺着脸颊流淌,糊得满脸都是。他瞬间被恶心得直作呕,可法警们只是象征性地阻拦了一下,很快,更多的臭鸡蛋便接二连三地朝他砸来。
“还好早知道今天他们会来认罪,我可是特意买了臭鸡蛋!”
“齐怀川这种小人,用臭鸡蛋砸都算便宜他了!”
“小人!欺师背祖、禽兽不如的东西!”
“根本不配为人!”
谩骂声灌满了齐怀川的耳朵,他只觉得一阵耳鸣,脑袋嗡嗡作响。
人群中,齐衡生的身影隐约显现,与齐怀川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齐衡生眼神里的意味再明显不过:认罪吧,别闹了……先前他费了不少功夫打点,才见到齐怀川一面。了解事情经过后,他很快冷静分析,让齐怀川一人把所有“罪名”扛下来。
“家里人还要在宁城生活,他们是‘无辜’的,得顾全名声。”不必多好,却绝不能沾染上污名骂名。
虽说这罪名不会导致连坐家人,可被如此迅速地撇清关系,齐怀川还是从心底泛起一阵寒意。
此刻在现场看到齐衡生,对方脸上那副冷静的表情,仿佛在看与他无关的陌生人,而不是在看亲生父亲受辱。
齐怀川突然一口气没提上来,先大笑两声,随即癫狂地手舞足蹈,甚至猛地挣动着想冲出法警的监管。几名法警迅速上前将他压制住,他却仍不住地边笑边大喊:“我没罪!我没错!”
霍随愣了愣,眼神复杂:“他疯了。”
疯了
没错,齐怀川疯了。
这结果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甚至让人措手不及,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就这么疯了。
连高进军这种曾与他长期打交道,最知根知底,也最清楚他自私本性的人都愣住了,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句:“疯了也好。”
真是,可悲。
法警们面面相觑,一时没了主意。望着被钳制着仍癫狂大笑的齐怀川,几人心里一紧。
为首的法警先定了定神,转向许老爷子,语气带着迟疑:“老同志,您看这情况……齐怀川怕是没法完成诵读认罪书了。”
说罢,他双手将齐怀川写的“认罪书”递过去。许老爷子被这突发状况弄得有些怔神,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接过时轻声道了句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