淌着血,被人发现在孤儿院门口,醒来后便只记得自己叫“霍随”,其他全忘了。
他就这么在孤儿院长大,因为打心底里抗拒,所以从来没被领养。
随着年纪渐长,一段段零碎却连贯的梦开始频繁闯进睡眠。梦里的背景总带着老照片般的质感,周围的房屋、物件比他待的孤儿院还要斑驳,仿佛不属于同一个时代。
但梦里的人却很清晰:有不善言辞、默默把好东西塞给他的父亲;有护犊子似的,一有事就把他挡在身后的母亲;还有一对双胞胎哥哥。大哥性子沉稳,每次他闯了祸,都是大哥帮着收拾烂摊子;二哥心思活络,总牵着他的手去河边抓鱼摸虾、上山找野果,还把最好吃的果子都留给了他。
这些年,梦里的人竟也随着他的成长慢慢变化,就好像真的存在那样一个世界,那里的家人正陪着他一起长大……可这次,他时隔两年再次梦到二哥,却刚重逢就要面临分别。
霍随恍惚了一瞬,抬手抹了把脸,“嗤……”说不清是笑自己被一个梦搅得泪流满面,还是笑自己竟对这个做了这么久的梦念念不忘,简直把它当成了真的。
梦罢了。
臆想里有父母疼爱、有两个哥哥呵护的人,怎么可能是现实中身为孤儿的他?
只是……他恐怕以后很难再梦到那个带他满山跑的二哥了。毕竟这些断断续续的梦,延伸不到二哥要去的部队。
“操。”霍随低骂一声,什么破梦,连能不能再梦到、梦到什么,都由不得自己。
“霍随!你大半夜不睡觉瞎折腾什么!”对面上铺的男生翻了个身,不耐烦地醒了过来,张口就冲霍随骂骂咧咧,半点不顾及会不会吵醒其他室友。
他眯着眼半撑起身子,模模糊糊瞥见霍随颓靡地坐在床上,看着神色不对劲的样子,顿时坏心思冒了出来。手悄悄摸向枕头底下,掏出个手电筒,“啪”地按亮,径直往霍随脸上照——
“哈哈哈!霍随你哭了!原来你做噩梦哭鼻子了!”
他彻底没了睡意,干脆坐起身,笑声里满是恶意,手电筒的光像根刺,毫不留情地扎向霍随的眼睛。霍随被晃得难受,只能抬手挡住,用力眯起了眼。
男生却变本加厉,探着身子嘲讽:“你平时不是挺牛气的吗?怎么一个破梦就把你吓哭了?”
“原来你就是个孬种啊!该不会还吓尿裤子了吧!”
寝室里的其他人早就被吵得醒了,纷纷揉着眼睛抱怨:
“大半夜的吵什么啊……”
“天还没亮呢,还让不让人睡了?”
“又是霍随搞出来的事?他到底想干嘛!”
“听着像是被噩梦吓哭了,说不定真尿裤子了!”
这些少年的恶意像潮水似的涌过来,霍随本就因梦境压抑的情绪瞬间炸了。
他冷笑着下床,伸手就从床沿拽住对面上铺男生的胳膊,一把将人从铺位上扯了下来!
男生没防备,被拽得踉跄两步后狠狠摔在地上,脚腕突地一扭。他疼得龇牙咧嘴,半跪在地,色厉内荏地吼:“你想干嘛?!”
“干嘛?”霍随扯了扯嘴角,眼底情绪冰冷,带着股阴郁的狠厉,“干你!”
话音刚落,他握紧拳头就朝男生脸上猛地砸去!那男生仗着自己比霍随高壮,平时也从不吃亏,立刻挥拳反击,一拳擦着霍随的脸颊打了过去。
可霍随像是浑然不觉痛,这会儿发了狠劲,死死压制住对方,力气大得吓人,没几下就把人反扣在地上,拳头带着怒火一下下砸在男生身上。
“妈的!霍随你敢打我!”男生红着眼挣扎,不甘示弱地回怼。
“老子打的就是你!”
两人扭打在一起,床架被撞得吱呀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