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滞!
照片里是张年轻得近乎刺眼的脸庞,眉眼轮廓熟悉得让他心头狠狠震颤,尤其是那双眸子,隔着泛黄的相纸淡淡望过来,依稀能窥见彼时的清隽与疏离……
虽然比他记忆里的青年模样稚嫩些,可这分明就是,就是十五岁那个夜晚,他在公园偶遇的、让他记挂了十余年的“墨色身影”!
“他、他……”霍随瞳孔剧烈收缩,嘴唇止不住地发颤,连端在手里的红酒杯都控制不住地晃荡,猩红的酒液险些溅出杯沿。
男人没察觉他的异常,仍低头盯着介绍上的生平点评:“这照片该是画家十六岁拍的,那时候他家族还没没落,瞧这模样,真是少年意气风发。可惜了,据说后来下乡去了,直到去世也没留下其他照片……想来要是有他二十来岁的影像,那才是真正风姿卓绝的年纪。”
“你说……他真的过世了?”霍随的声音干哑得不成样子,混沌的脑子里只剩“过世”两个字在反复冲撞。
“可不是嘛。”男人又扫了眼介绍卡,语气带着笃定的惋惜,“上面写得明明白白,1974年就走了!我看看啊,过世的时候才21岁。”
“哐当——”
霍随手中的红酒杯再也握不住,直直砸在光洁的地砖上,猩红的酒液四溅开来,溅湿了他的皮鞋,他却浑然未觉。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心脏像是要冲破胸腔,疯狂的跳动声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原来,原来你早就不在了吗……
怪不得我曾经翻遍城市的每个角落,都寻不到你的半点踪迹;
怪不得那年相遇,是在万籁俱寂的夜晚;
怪不得你一袭中山装、身形清瘦,浑身上下都透着与现世脱节的陈旧气息;
更怪不得,你当初轻轻碰我脸颊的手,凉得没有一丝温度……
霍随半垂下头,肩膀抑制不住地轻颤,忽然低低笑了两声,笑声里掺着说不清的涩意:“原来如此啊。”
良久,他缓缓抬眼,目光重新落回画中那抹白鹤与莲花上,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又松开,声音轻得像是叹息,
“我终于,找到你了。”
番外–前缘4
“这幅画,藏家是否愿意割爱?我想买。”
霍随的目光牢牢锁在画上,眼底翻涌的情绪里藏着几分压抑的坚定。他年少时已经错过一次,这一次,无论要付出多少代价,这幅画他都必须得到。
随后,他托方才交谈的男人辗转联系上那位收藏家。为了让对方松口,霍随前前后后纠缠了近一个月。
他何尝不懂生意场上的规则,一旦被瞧出“非它不可”的执念,议价时便会彻底落入下风。可这场“谈判”从一开始,他就注定没办法“赢”。
果然,他最终是以近乎“一败涂地”的姿态,花光了多年攒下的积蓄,以二百八十万的价格将画收入囊中。至此,除了之前购置的一套自住房,他的口袋算是彻底空了。
可成交的那一刻,他却发自内心地笑了,眼里的光亮得惊人。
那张许知意年少时的老照片原件,他也一并要了来。揣着照片,小心翼翼地将画抱回家时,霍随心里的满足感早已压过了所有现实的考量。
他特意选了间避光的屋子挂画,没装任何画框,就这么简简单单裸挂着。嘴上装作只是随意买了幅画,行动上却像“慢慢挪窝”似的,从书桌、书架到角落的绿植,一点点把这里添成了书房的模样,处处透着精心。
此后每次回家,除了洗澡睡觉,他几乎都待在这间屋里。仿佛真的有个人,正安安静静地陪伴在他身旁。
他常常对着画站很久,目光先在画中白鹤与莲花上流连,末了又会不自觉落向书桌,那张泛黄的肖像照被好好装在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