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度无比尴尬。
终于,霍砚时长吐出口气,站起身朝太子行礼道:“让殿下见笑了。”
太子笑着道:“没有没有,孤听得有趣的很呢。原以为太傅清心寡欲,对男女之事毫不在意,没想到也对那位叶小娘子有意呢?”
他特地加重了这个“也”字,再加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让霍砚时敏锐地察觉,霍昀一定和他说了什么。
他将斥责的目光投向霍昀,自己安排他和太子听戏,是为了让他展露才学,谁让他去诉衷肠的?
可霍昀也不满地狠狠瞪视着他。
想到他听进去了刚才那句话,霍砚时叹了口气,实在觉得头疼。
于是他对太子道:“方才臣不过是随口一说,想早些打发庄妙仪离开的玩笑话罢了,殿下不必当真。”
太子重重“哦”了一声,故意又问:“那她所说的,你给那位叶小娘子出头又是什么事啊?你堂堂大都督,竟还亲自为了府里的远房表亲主持公道,连国公府嫡女的面子都不顾吗?”
霍砚时知道太子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脸色有些冷,又不好直接驳斥,这同他有什么关系?
而在他后方,始终有一道直勾勾、阴恻恻、饱含怨毒的目光盯着他,实在是让他极不耐烦在待下去。
于是他上前走到太子身边,问道:“殿下来找臣,可是有什么事?”
太子笑了笑道:“无事,是孤要回东宫了,来向先生辞行罢了。”
霍砚时立即往门外走,道:“宫门就要下钥,臣送太子出府吧。”
然后他便引着太子往外走,只盼着快些把这事了结,莫要让外人看了笑话。
可刚踏出水榭,霍昀在他身后,男鬼般咬牙切齿道:“那侄儿就在这儿等叔父回来!”
霍砚时在心里叹了口气,将太子送到侯府外的马车上,按了按发疼的额角,才又走回了水榭。
此时霍昀找人给自己上了壶酒,猛灌了两杯,不知是为了壮胆还是泄愤。
一见他走进来,就用一双染了血丝的眼狠狠瞪视着他。
霍砚时皱眉道:“就因为我刚才随口说了一句戏言,你就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霍昀更生气了,大声道:“什么随口?什么戏言?你明知蓁蓁是我妻子,怎能在外人面前对她说出那样的话?”
霍砚时冷笑了一声:“为何不能说?你是经过宫里册封的世子,你所谓的妻子,可有奏请过圣上,可有侯府去下过聘礼,可有册封婚书为证?”
见霍昀被他说得一脸不甘,走到桌案旁居高临下瞥着他:“莫说是戏言,就算我真有如此念头,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霍昀气得酒劲冲上头,腾地站起来揪住他的衣襟,手臂上凸起道道青筋。
但霍砚时不躲不避,就这么直直看着他,想看他究竟敢对自己怎么样。
霍昀右手拳头攥紧,但面前到底是他自小尊敬的叔父,胸口剧烈起伏几次,终是放开了他,颓然地垂下了头。
霍砚时摇了摇头,仍是睨着他问:“霍昀,无论我要做什么,你现在能与我对抗吗?”
霍昀抬起头,用力咬着牙,喉中哽咽地道:“可你不能!”
霍砚时笑了下道:“我为何不能?等你走到我的位置就会明白,这世上极少有事是我不能做的。”
霍昀脸颊的肌肉颤了颤:走到和叔父一样的位置,那是什么滋味?
他再不用瞻前顾后,不必让其他人做主,能做他想做的任何事,不会再让他的蓁蓁受一点委屈!
这时,霍砚时掸了掸被他扯皱的衣襟,转身往外走道:“你若不甘心,就爬到和我一样的峰顶,到时候就不会有任何人能掣肘于你,也抢不走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