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藏宝

喻的踏实感和一丝不敢宣之于口的、隐秘的兴奋。

    东西藏好了。

    他拖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身体,舀起一瓢凉水,从头到脚浇下去,刺激得他一个激灵,稍微驱散了些许疲惫。

    然后他才轻手轻脚地回到屋里。

    清晨第一缕微熹的阳光,尚未能穿透糊窗的旧报纸,屋内依旧一片朦胧昏暗。

    宋和平深陷在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昏沉的睡眠里。他的身体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每一块肌肉都残留着昨夜极度透支后的酸软和沉重。呼吸粗重而均匀,眉头却无意识地紧锁着,仿佛在梦中仍背负着那座无形的金山。

    干燥的嘴唇微微开合,偶尔发出一声极轻的、饱含疲惫的呓语。

    一条胳膊露在打着补丁的薄被外,手掌上那几个新磨出的水泡清晰可见,微微肿亮。

    外间屋传来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响,伴随着孩子们压得极低的气声。

    “大姐,爹还没醒……”是秀棋的声音,带着掩不住的担忧。她记得爹昨天傍晚没回来吃饭,她们姐妹几个自己热了剩饭吃的,心里就一直揣着不安。

    “嘘——小点声。”是秀琴的声音,比平时更显沉稳,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担当,“爹肯定是累坏了。让他睡,咱们动作都轻点。”

    接着是碗筷被极其小心拿起放下的细微碰撞声,以及孩子们踮着脚尖走路时,布鞋底摩擦土地的沙沙声。

    宋和平是在一阵强烈的口干舌燥和全身如同散架般的酸痛中,被窗外逐渐明亮的晨光和院子里隐约的动静一点点拉回意识的。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地适应着昏暗的光线。

    首先感受到的是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干渴,然后是胳膊、腰背、尤其是那条伤愈不久的腿传来的剧烈酸胀和刺痛,提醒着他昨夜那场疯狂的体力消耗。

    记忆的碎片如同潮水般缓缓回流——公社报名、乱石坡、沉重的木箱、刺眼的金光、深夜的狂奔、冰冷的铁锹、新翻的泥土……

    这是梦吗?

    有那么真实的梦吗?

    这个认知让他心脏猛地一缩,呼吸也随之急促起来。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想要坐起身!

    “呃……”一声压抑的痛哼从他喉咙里溢出,全身酸痛的肌肉如同被撕裂般抗议着这个突然的动作。

    他不得不放缓速度,用手肘支撑着,极其缓慢地、艰难地坐起来,每动一下都牵扯着无数的酸痛点。

    他坐在炕沿,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因为这番动作而渗出一层细密的虚汗。

    稍微缓过劲,他立刻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院子里似乎安静下来了。

    他撩开那条洗得发白的粗布门帘一角,小心翼翼地向外望去。

    外间屋空空荡荡。

    小方桌已经被收拾干净,只留下他的那一份碗筷——一碗稠粥、一小碟咸菜疙瘩、剥好的煮鸡蛋,都用另一个碗细心地扣着保温。

    他的目光立刻投向院子。

    院子里也空无一人。

    只有东南角那片新翻的土地,以及旁边几块同样被翻整过、撒了种、浇了水的地,在清晨的阳光下散发着湿润的泥土气息,看起来……平静无奇,仿佛它们一直就在那里,等待着春天的生长。

    秀琴和秀棋显然已经去上学了。

    剩下的几个小的呢?

    正想着,就见四女儿秀画像只小田鼠一样,从院门缝里溜了进来,手里还抓着几根狗尾巴草。

    她看到父亲醒了,立刻噔噔噔跑过来,小脸上洋溢着快乐:“爹!你醒啦!大姐和二姐上学去啦!三姐带五妹六妹去河边看鸭子了!大姐让我守着家,说爹醒了就告诉你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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