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饭。
叶玲见她狼吞虎咽,诧异:“你干什么去了?没吃晚饭吗?”
依朵摇了摇头,吞下口里的食物,又灌了口啤酒,才说:“他……病了。刚好遇见,跟着一起去了趟医院。”
叶玲正埋头喂猫,没反应过来:“谁?”
依慧倒是立马反应过来了,拐了她一下,然后问:“那……还好吧?”
依朵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
依慧愣了下,一时间没说话,倒是叶玲随口一问:“什么病啊?很严重吗?”
依朵说:“ptsd。就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一种心理创伤后遗症。”
心理创伤?叶玲不懂,问:“那个谁,他以前受过很大的伤吗?”
依朵又沉默片刻,才说:“零八年努比亚撤侨,他母亲是在他眼皮底下牺牲在战场的,他扶棺回国。”
依慧轻叹:“零八年?那这都是好多年前了,这种战争性创伤后遗症听说很难治得好的。”
依朵沉默,又点头。
不然怎么会这么多年了还没好。
“可是他在云南那几年,我真没发现他生着这种病啊。”依慧又有些不解,“虽然好几次看见他都是更瘦了、脸更白了,但我那时候还以为是不适应我们云南的水土呢。”
依朵抿了抿唇角,耳边又重复起江驰的话来。
他说在边境那几年,是他情况好转最明显的几年,甚至连药都断过一年。
“都怪我。”依朵忽然说。
“怎么这么说?”依慧反问。
依朵捂着脸,似哭非哭:“四年前,我就不应该来上海。”
不应该用这么个极端的办法。老徐说的没错,那么多解决的办法,她偏偏用了最应激的一个。
叶玲一边听她们说,一边打开手机,飞快搜索起来,关于那个时候的新闻已经不多了,但那篇外交部的讣告还在。
她快速浏览完,有些吃惊:“他母亲,竟然是零几年的时候的外交部发言人?我天!他这是二代子弟啊!”
依慧倒是不觉惊讶,一二年初见时,连县委书记来到寨子里就为接他,甚至在他失踪那段时间全市都戒严了,她是亲身经历者,就不难想象背景有多红。
只是他历来低调,也没什么架子,日常相处也亲和,让人忘记了一些根本性的东西,可往往这些表面的现象最会欺骗人了。
“卧槽!他还有舅舅是军区总司令!”叶玲简直惊掉了下巴,这是不查不知道啊,她原本也只是顺着陈家瑜这个名字查了一下,结果直接给她跳出一个军事官网来。
依朵也是第一次听说,从前也疑惑过,他一个出身在世代从商的豪门,怎么会有那么厉害的背景?后来知道他是前外交官、他母亲是前外交部发言人后,她以为是沾了这方面的关系。
她接过叶玲的手机,快速浏览了一遍,这已经是能展示出来的,那些不能展示出来的,普通人根本看都看不到。
手机还给叶玲,依朵突然又笑开,提起啤酒狠狠灌了口,轻声呢喃:“这样啊,原来是这样。”
认识十二年,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明白他们之间的差距,是她努力、拼命几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
叶玲越看越提心吊胆,赶紧退出官网,随后又赶紧清空浏览记录。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不良影响,若是被叫去问话,她就说是不小心点的。
拍了拍胸口,赶忙喝了口啤酒压压惊。
第二天,依朵还是去了一趟医院。
以后是没可能了,但也不能得罪了不是。
万一他记仇,她这么多年可不就白干。
虽然按认知中的品行来说,他是做不出这种事的,但昨天那种事也是他不会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