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了他平日严肃甚至有些古板的面部线条。
他看着这个外国姑娘,从最初连菜刀都握不稳,切土豆丝像切薯条,到现在眼神里有了对火候食材的几分理解,甚至能提出一些自己的看法,脸上露出了一丝罕见的温柔。
他放下刀,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站起身,走到墙边那个带锁,存放他个人工具和珍贵配料的小柜子前。
陈厨打开锁,从里面取出一个用淡黄色油纸仔细包好,四四方方的小包裹,转身递到艾米手里。
油纸包入手微沉,散发着混合的香料气味。
“丫头,拿着。”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这是我自己配的几味家常卤料香料,做些红烧、卤味的方子,用量、火候,都写在里面了。回去自己捣鼓吃的,能用上。”
这份礼物是艾米来学厨第一天,他就准备好了的。
难得有小姑娘对厨房感兴趣,还是个外国来的孩子,其实陈厨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只是没想到告别的时候来的这么快。
仿佛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陈厨顿了顿,看着艾米瞬间蓄满泪水的蓝眼睛,重复了那句他教导过无数遍:“记住,做菜如做人,心要静,手要稳。 走到哪儿,都别忘。”
这份来自“严师”饱含着实践智慧与殷切期望的临别赠礼,让艾米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她紧紧攥着那个还带着橱柜里淡淡药材和岁月气息的小包裹,用力地点头,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这时,平时负责切配,性格活泼的小张师傅挠着头走过来,递过一把小巧锋利的刻刀,上面的枣木刀柄上还刻着简易的云纹:“艾米姐,这个送你!是我叔亲手打的,别看小,钢口好着呢!以后在家雕个萝卜花、黄瓜片什么的,好用!留个念想!”
面点的刘姐也拿来一本页面泛黄卷边但字迹工整的手写笔记本,封面还沾着些许面粉:“艾米,这是我自个儿记的一些家常点心、面食的方子,步骤详细,材料好找。你回去想家了,馋这口了,就照着做,尝尝咱们这儿的‘家味儿’。”
就连平时话最少,主要负责洗摘的王阿姨,也默默塞给艾米一小包用红绳仔细扎好晒干的桂花,小声说:“泡水喝,香,安神。”
这些凝聚着每个人心意的小礼物,在夜晚宁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温暖。
艾米抱着满怀沉甸甸的“心意”,眼泪掉得更凶,却笑得无比灿烂,用带着浓重鼻音的中文连连道谢:“谢谢!谢谢大家!我……我一定会好好用!好好学!不会忘记大家的!”
带着后厨的温暖和满身淡淡的香料气息,艾米来到前厅。
林紫川和金子明正在吧台核对最后的营业数据,计算机关机的声音清脆地响起。
旁边的周晓倩正在核对手里的文件,时不时跟金子明问上两句相关的数据。
柔和的射灯下,桌椅摆放整齐,店面恢复了宁静。
林紫川一抬头看到她红着眼眶,抱着满怀“宝贝”的模样,立刻像是明白了什么。
她绕过吧台,张开手臂给了艾米一个结实的拥抱,爽朗地笑道,试图冲淡离愁:“哎呀,真要走了?好事儿!学成归国!以后你就是咱们‘膳时记’驻海外的全权代表跟形象大使了!得常发消息‘汇报工作’,监督咱们有没有偷懒!”
艾米破涕为笑,用力回抱她:“一定!林店长,谢谢你一直这么照顾我,就像大姐姐一样!”
金子明推了推眼镜,递过一个银色u盘,语气一如既往的冷静专业,但眼神温和:“艾米女士,这是你参与‘苦尽甘来’和‘荷香清夏’项目期间,所有相关的照片和视频素材,以及部分会议纪要的电子备份。做个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