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散的惊恐和一种近乎本能的防御,但看到是张魏东,那眼神里的尖锐又迅速被茫然和慌乱取代。
“对、对不起……我……”他声音抖得厉害,想说什么,却又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
他慌乱地低下头,避开所有人的视线,手忙脚乱地去捡掉在锅里的木勺,手指却被烫了一下,他瑟缩着收回手,显得更加无措。
“别碰了,烫!”小雨急忙递过一块湿布。
张柏接过湿布,胡乱擦了擦手,然后低着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我……我去洗把脸。”说完,也不等回应,就脚步有些踉跄地匆匆走向后门外的水池。
工坊里一片寂静。
其他几个学徒面面相觑,眼神里都带着一丝困惑。
张魏东看着张柏消失在门外的背影,眉头紧锁。
钱子玉走过来,低声说:“他刚才的反应……不太对劲。不像是单纯被吓到。”
“嗯。”张魏东点点头,对其他人摆摆手,“没事了,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机器先不调了。”
紧急情况
当天晚上,钱子玉在向苏浩泽汇报培训进展时,提到了下午这个小插曲。
“苏总,张柏这孩子,手艺底子和专注力确实没得说,是块好料子。但今天这个反应……我有点担心。他好像对突如其来的尖锐声音特别敏感,甚至可以说是……恐惧。反应程度超出正常范围了。”
苏浩泽坐在办公桌后,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若有所思。“他的简历很简单,只说在社区面包坊做过,那里老板经营不善关门了。具体原因还有家庭的一些基础情况都没提。”
“我们要不要……”钱子玉有些迟疑。
“不必特意去打听。”苏浩泽摇摇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有不想提起的事情。只要他遵纪守法,认真学艺,踏实做事,就是我们苏氏的学徒。”
他今天受了惊吓,你回头让张师傅或者你自己,私下里问一句他身体有没有不舒服,需不需要休息。平常心对待,该教的教,该要求的照样要求。只是……大家多留心一点,如果看他状态特别不好,或者有什么困难,及时跟我说。在我们这儿,学手艺、干活儿是正事,但人也得安顿好。”
“明白了,苏总。”钱子玉点头,心里有了数。
第二天,张柏照常来上工。
他看起来比平时更沉默,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青影,但手上活儿一丝不苟。
张魏东像往常一样检查每个人的练习成果,经过张柏的操作台时,停下脚步看了看他刚包好的一盘糯米团子,形状匀称,收口完美。
“嗯,今天这豆沙炒得不错,火候正好。”张魏东淡淡说了一句,仿佛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手上的烫伤,记得涂点药膏。”
张柏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低着头,很小声地“嗯”了一声。
张魏东没再多说,背着手走开了。
工坊里的气氛,在短暂的异样后,又恢复了往常的忙碌与平静。
只是有些东西,似乎在无声中发生着细微的改变。
张柏偶尔会抬起眼,飞快地瞥一眼周围认真工作的同伴,又迅速低下头,继续揉捏着手中那团温润洁白的糯米粉,仿佛那里面藏着一个小小的,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世界。
这天上午,苏浩泽召集了张魏东、钱子玉、林紫川和金子明开个小会,主要是沟通新店装修进度和念念信箱的常规运营。
会议刚开到一半,运营部的小林敲门进来,脸色有些不同寻常的凝重。
她手里拿着几张打印纸,径直走到苏浩泽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苏浩泽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他接过那几张纸,低头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