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桑家假少爷的事刚闹开,风言风语一堆。他烦得要死,索性辞了集团的职位,另起门户做了个投资公司。
公司的一切都是他自己说了算。陈亮是其中一个分管部门的负责人,干活还算麻利。后来有人递话上来,说陈亮沾了赌博。
他亲自把陈亮丢出去的。没弄死他,是看在他跟了自己几年的份上。
现在看来,他还是不够狠。
陈亮见他不说话,也不恼,反而往椅背上一靠,枪在手里转了个花。
“不说话也行,”他说,“咱慢慢等,看桑家什么时候把你赎回去。三千万可不是个小数,不过对你们桑家来说,应该也费不了多大劲吧?”
“你放了我,这件事还有回旋的余地,赎金我一分不少的给你,”他的声音有点哑,调子却还是居高临下地,“但你要是把宝押在桑家身上……”
他睁开眼,看着陈亮。
“桑家可不会管我。”
陈亮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哈哈哈哈……”
陈亮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枪都差点握不住。桑杞冷冷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足足半分钟,陈亮终于停下来,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
“桑少啊桑少,”他喘着气,“你是不是太小看自己了?”
他起身走到桑杞面前。
桑杞闻到他身上那股混着汗味和烟草的气息,挣了一下:“离我远点!”
“没有人告诉过你吗?”陈亮纹丝不动地盯着他,“你这副皮囊,可有不少人暗自惦记着呢。”
他用枪托抵住桑杞的下巴往上抬。
桑杞被迫仰起脸,露出一张苍白而昳丽的面庞,和因失血过多,颜色极淡的唇。
“桑家不来人,”陈亮慢悠悠地说,“我把你挂牌卖出去,不出三天——”
他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
“我盆满钵满。”
桑杞面色难看,猛地别过面颊,胸膛因为情绪波动而剧烈起伏。
脚边的手机屏幕已经碎了,但却坚持不懈地嗡嗡震动起来,陈亮随手一滑,接通了电话。
“喂,儿子?”对面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嗓音,带着试探。
桑杞颜色极淡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深深吐了一口浊气。
陈亮呸了一声:“别在那儿惺惺作态,人我已经到手,一万块打到你账户上了。”
才一万块,他亲爸就能答应绑架他,桑杞眼中划过一丝嘲讽。
他早该想到的,那个男人眼中只有钱,只顾着自己的麻将场,怎么可能忽然转性,邀请他一个人去家里坐坐?
是他蠢,还t以为这是迟来的关心。
“儿子啊,这事儿是我做的不道德,但你也就该吃点苦头,性子傲可不行,你看这不就得罪人了么……”
手机里老人在孜孜不倦的劝说着,握着手机的是他之前的下属,众叛亲离,不过如此。
“我说了桑家不会来人!你现在给我松开,我立刻给你打钱,”桑杞苍白的脸被气出一丝病态的红晕,他狠狠挣了一下,手腕上的鲜血顺着皮肤蜿蜒往下淌,在地上洇出一个血洼,
“把手机给我关了!”
陈亮动了动嘴唇,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废工厂的门被一脚踹开,铁制大门轰然倒下,砸在地上,震起无数灰尘。
几乎是一瞬间,大批黑衣保镖持枪涌了进来,黑压压一片,将桑杞和陈亮团团围住。
一个身量极高的男人从保镖们让开的通道中走了进来。
他走在最后,步子不快,有一条腿微微跛着。日常不细看的话,这点残缺几乎可以忽略,可今天他的步伐比平时急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