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他一个人住惯了,不觉得有什么,转头就把带了一条狗回来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浴室的门关上,水声哗哗地响起来。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肩胛骨的弧度往下淌,在腰窝处汇集,又从紧实的臀线滑落。雾气弥漫,桑杞仰起头,热水打在脸上,睫毛湿透了,一绺一绺地垂着。
“叩叩——”
桑杞没在意,以为是自己幻听。
他一直一个人住,保洁不会在这个点来。
“叩叩——”
更清晰的敲门声传来。桑杞猛地扭身,一巴掌拍上淋浴开关,屏息凝神听着。
他重生前不信鬼神。鬼节的时候跨省开会,导航把他指到人家祖坟堆里,他都不带怵的。但此刻他心里确实有点毛毛的。
因为按道理来说,他自己也是个鬼。
“谁。”他眯起眼,扯过浴巾胡乱擦了几下,湿漉漉地推门出来。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滚,在锁骨窝里打转。
隔着门板,外面的声音闷闷的:“桑少,打扰了。请问客房的淋浴怎么开?”
草,路郁然。
桑杞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他完全忘了自己把这男人放进了家里。大半夜不说话,敲敲敲,诚心给他添堵。
“靠,”唰地拉开门,桑杞语气很冲,“你是文盲吗?”
水汽和沐浴露的香气从门缝里涌出来,带着热腾腾的潮意。桑杞屋内的灯只开了半圈,暖黄色的光落在他湿漉漉的身上,给年轻的身体镀了一层温润的轮廓。这副湿漉漉的模样,和衣冠楚楚的桑少相比,全然是两个极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