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耐心。他倾身,弯腰拍了拍男人滚烫的脸颊,力道不轻,啪啪的。
“醒醒,起来把汤喝了。”
路郁然的眼珠慢慢聚焦。他盯着桑杞看了两秒,思维迟缓,开口时声音低哑:“……桑杞。”
还没醉到人畜不分。桑杞“嗯”了一声,语气不耐烦:“是我。草,刚刚差点被你砸死。”
路郁然没接话。他的胳膊忽然抬起来,不轻不重地压在桑杞背上。这一下没什么力气,桑杞没防备,整个人往下栽了半寸,鼻尖几乎要碰上鼻尖。
时间莫名其妙在此刻拉长。
桑杞看见路郁然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然后他抬起脑袋,把嘴唇贴上了他的鼻尖。
桑杞甚至能感觉到他唇瓣的温度,微烫的,带着龙舌兰残留的苦涩和灼意,薄薄地印在他鼻尖上。
像是一个短暂的、一触即分的吻。
桑杞瞪大了眼睛。
随后,路郁然的胳膊滑落下去,整个人重新陷进床铺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男人彻底醉死过去,只剩下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桑杞回神,立刻火烧屁股似的撑着床沿站起身。
他是环顾了一圈房间。窗帘、床头柜、电视机、顶灯……确认房间里没有针孔摄像头后,才狠狠松了一口气,从桌上抽了张纸巾擦了擦鼻尖。
他桑少一世英名,不能被一个醉鬼毁了。
被是被拍到和死对头……乱七八糟的画面,他还不如直接撞墙再死一次。
床上那个罪魁祸首睡得很沉,嘴角甚至微微抿着,像做了什么不太高兴的梦。
明明最不该高兴的另有其人。
桑杞烦他烦的要死,一把扯起被子兜头盖在他脸上,转头就走。
闷死算他倒霉!
——
桑杞第三次打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哟,等谁的消息呢?”
桑杞把手机扣在桌上,语气淡淡:“没有。”
距离那个醉鬼晕过去已经一整夜。按理说这个点,人早该醒了。
怎么还不来道歉?
路郁然没有他的微信。当初在医院从老彪那儿要了他的手机号,之后每天都会发消息汇报进度、说些有的没的。桑杞从来都是已读未回。
上一条是在二十三小时前:【桑少,我调了一杯新酒,您有空的话我请您喝。】
他垂下眼,在屏幕上敲了两个字发过去:
【死了?】
对方没有回复。像提上裤子不认人的渣男。
苏铭和盛新荣打完最后一局台球,把杆子递过来,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坐这儿玩半天手机了,到底打不打?”
桑杞抬了抬眼皮。
盛新荣在国混了几年,一回来就要炫耀他新学的球技。之前他跟桑杞打,十局输九局,不服气了好几年,今晚特意挑了家私人会所,摆明了不赢不归。
桑杞靠在沙发里,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侧脸的轮廓勾得利落又冷淡。
“成,”他把手机关上丢在一旁,起身接过球杆,试了试分量,
“你非要拉我,那规矩我定。”
盛新荣回答的爽快:“可以!”
“输的人,把秋季城南地块的优先谈判权,让出来。”
盛新荣嘴角一抽,刚要开口,桑杞没给他机会,用球杆点了点桌面:“此外——输一局,南边项目的分红,要给对方让出来半个点。”
苏铭嘴里的果汁“噗嗤”一下喷出来:“新荣,别打了,桑杞要坑人了!”
盛新荣脸有点黑:“什么意思,谁赢谁还不一定呢……但桑杞你拿这玩意下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