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桑家人特有的冷血和埋藏在骨子里的凉薄气质。
亲生父子第一次相见的戏码,竟然是他牵的头。桑杞觉得很有意思,嘴角下意识扯了一下,又很快落回去。
路郁然一直在看他。即便被抬着下巴,目光也没有躲闪。喉结滚了滚:“桑少?”
桑杞应了一声:“可以。潘河你跟路郁然对接,把人和车给他。”
潘河不敢有异议,答应了。
要送给姜志远的那个人,是当初给桑杞下药的小泪痣。在外面东躲西藏了好几周,还是被桑杞的人翻了出来。
要是放在前世,他非要把人大张旗鼓地送到姜志远家门口,再给周家人挨个打电话,让他们都来围观。
但现在,桑杞不打算这么做了。
就像路郁然之前偶然说过的那句话——如果不能一击必胜,就不需要出手。
“哪来的驾照,合规吗?”桑杞坐直了,一边调整椅背,一边问。
“合规。我十六开始开黑车拉货,成年就拿了驾照,挣钱方便。”
嚯,年纪轻轻已经是老司机了。
桑杞起步,一脚油门出了地下车库,摸出墨镜带上:“这么早就赚钱了,你妈走之前没给你留钱?”
那个女人叫于浅美。
浅美,钱没,这名字太不吉利,让她瞎了眼跟了个穷光蛋。穷,还得挨打,于是于浅美只能跑,十几年没回来过了。
路郁然想了想:“留了一张卡,三万六千五十二块零三毛。考上县高中那年她偷偷回来看过我一次,我把卡放她包里了。”
桑杞沉默了一会:“那你挺牛。”
路郁然笑了笑:“当时是县第一,考清北对我来说不算很难,所以没给自己留后路。”
桑杞:“……”
惨是真惨,但这话没法接,路郁然语气太欠揍。
但不论怎样,这二十多年的人生确实是路郁然在替自己受罪,桑杞指尖点着方向盘,犹豫着说:“你现在要是还想上学的话……”
靠,我真是个大善人,桑杞清了清嗓,把话说完了:“我给你联系个学校。”
路郁然看向他,眼眸中有些许的诧异,比刚刚的模样顺眼的多。
他坐直了,露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前面是一个漫长的红灯,桑杞踩着刹车,等着他的回答。
车内安静,只有轻微的空调运转的声音。
“谢谢桑少,不过我有一个问题。”
“费用你不用担心。”墨镜下的眼睛眨了一下,很迅速的接过话。
“不是费用的问题,我可以问一下为什么吗?”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给我花钱,桑少是生意人,是需要我做什么,还是,别的缘故?”路郁然说这话时还在思考,语速很慢。
桑杞看了他一眼:“什么做什么,什么别的缘故,我想花钱就花钱。你要上就上,不上我就把钱砸进黄浦江听个响,不行吗。”
桑少头一次大发善心,人家竟然还在犹豫着不领情,他很别扭地啧了一声:“算我可怜你,行了吧?”
“……好的。我以为,”路郁然顿了顿,“是我想多了。”
桑杞奇怪的瞥了他一眼:“什么?”
路郁然摇了摇头,提醒道:“桑少,绿灯了。”
桑杞一踩油门,话题到此结束。路郁然愣神了一会,偏头看向窗外。
在拳场上班的时候,不管是年轻的少爷小姐,还是秃顶的总裁总监,总是用这些东西作为筹码——给钱,给车,给房子,给人脉,去换自己想要的人。黄金万两不如春风一度。
他以为桑杞也有这个意思。
原来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