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地中央看来,那个瞬间,周围的喧嚣声浪全部远去了。
他想:池渡是在看我,还是在看我的对手?
池渡的目光不是这场比赛的奖品,池渡这位兄长也不是获胜者的战利品,复熠只是认为自己没有输的理由。
他必须赢,无关联邦,甚至无关输赢本身。
他习惯以池渡为一切事物的衡量标准,比池渡强的人他一定赢不下来,比池渡弱的人他不该输。在任何池渡也参加的排位赛里,他永远是那个第二名,池渡没参加的排位赛,他根本不会参加。多年以来,他从没真正赢下过哪场比赛,比起胜利者,他更想做那个能把池渡的名字和其他所有人的名字隔开的分隔符,做那个距离池渡最近的人。
这场对决结束得比前面四场快得多。
复熠脚步急促地下场,甚至忘了和对手握手,穿过昏暗的通道,直奔联邦队候场区。
他停下脚步,平复呼吸和心跳,这才走过去,自然地蹲下身,凑到池渡跟前。
池渡递了瓶水过去,瓶盖已经拧开了。
这次的胜利对他们来说好像都是不值一提的事情,没人放在心上,无人提及。
下一场,联邦输了。
比分来到三比二,联邦领先。
中午连楷还在叹惋池渡来都来了竟然不能上场,下午的比赛开始前,池渡就收到了让替补准备好的通知。
原定的7号队员因伴侣的发情期影响,此刻神志不清,至少短时间内无法上场了,可比赛不等人。
场上,来自兰斯洛的oga将联邦的6号队员踩在脚下,嘲讽地笑了一声。
“力量不占优势,技巧顶尖,输得不冤。”连楷感叹。
他看向旁边正在调整手套的替补队员,随口报比分:“三比三,最后一场了。”
池渡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周围的人焦头烂额,觉得这次必输无疑,连楷倒是放松得很,开始用光脑搜索餐厅:“结束以后一起去吃个饭怎么样?”
池渡:“不去。”
连楷见好就收,问强行挤在自己和池渡中间的复熠:“一起来吧。”
复熠:“不去。”
这个角落天然地与其他气氛微妙的区域分隔开了。
池渡好像天生就有这种能力,只是待在他身边,就算他什么都没做,也能让人心神定下来。只要池渡愿意出手,就绝对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发觉自己竟然理所当然地产生了这种念头,连楷也只能将此归于当年输了池渡太多次。
突发情况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可转念一想,也不算坏事。双方打平,最后一场,换成池渡上场,只会让胜利来得更稳固。
连楷淡定挑着餐厅,池渡已经在复熠亮晶晶的目光中上场了。
登上场的这段路只有一个人走,周围不算安静,能听到观众的讨论和私语。
池渡一步步向前,望着前方模糊的光亮,心中竟然萌生出一丝不解——他只是为了一个不知概率的可能性才应下军部的邀请,他无法容忍复熠独自身处一个他不了解的满是alpha的地方,现在竟然走在捍卫联邦荣耀的路上。
联邦的荣光从未照耀到垃圾星的冻土。
走在这段尚且不足百米的路上,池渡久违地想起了主星系的飞船港到第一军校的那段路。
遇到星盗劫持飞船,他和复熠周旋反击,即便如此,飞船还是迟了两天才抵达主星系。一下飞船,他拉着复熠飞奔前往第一军校,多亏常年跑步,最终赶在截止时间前两分钟勉强报上了道。
奔跑不是为了去肩负联邦的胜利和荣耀,为哪个国家而战对他来说都毫无意义。
他只是有必须进入第一军校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