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六章 我回来了

是谢渊便拿了两只碗,一只喂给妻子,一只喂给自己的儿女。

    第三日。

    玛依努尔来了,在沈药床边跪了很久。

    “圣女,章台已经封了。”

    “我知道是你救了我。”

    “我会好好活着,不会浪费你替我换回来的这条命。”

    谢渊坐在一旁,听见这句话,视线落到那枚已经黯淡的金印上。

    他没有追问,只是握住沈药的手,握得更紧。

    十日后,圣都开始有人私下议论,说圣女恐怕再也醒不过来了。

    谢渊很认真地跟温重楼讨论,能不能把那些人都杀了。

    温重楼拒绝了:“杀人犯法。”

    但是他又补充:“不过我可以把他们都毒哑。”

    最终他们还是没有成功。

    因为他们讨论这些的时候,北狄王就在不远处,他替自己的子民求了一刻钟的情。

    第二个月,北狄冬雪渐渐消融。

    圣女山重新修缮。

    北狄王没有拆尽那些残垣断壁。

    他说,要留下它们,让后来人记得,北狄曾经怎样荒废圣女信仰,又怎样纵容章台这样的罪恶在圣女山下滋生。

    山脚乱葬岗立起一块块石碑。

    即便沈药仍旧昏迷,北狄王庭与各部贵族仍共同承认她为新任圣女。

    第三个月,圣都积雪彻底化尽。

    春风吹过驿馆围墙。

    后院的杏树开了花。

    谢安澜和谢昭愿从一开始含含糊糊的啊、哦声中逐渐掌握到了说话的精髓。

    谢安澜躺在沈药身边把玩她的发丝的时候,忽然开口,叫了一声:“母妃。”

    他会说话了。

    接着是谢昭愿,说完母妃,还会接着来一句父王。

    青雀、银朱还有几位嬷嬷听着都很高兴,谢渊也笑,笑容却有些寡淡。

    他的心思,从来都在妻子身上。

    三个月里,谢渊很少离开沈药半步。

    白日里,他陪她说话。

    夜里,他握着她的手浅眠。

    有时半夜忽然惊醒,第一件事便是探她的鼻息。

    确定那道微弱呼吸依旧存在,他才能重新坐回床边。

    温重楼实在看不下去。

    “谢渊,你若继续这样熬,她还没有醒,你先垮了。”

    谢渊替沈药掖好被角,“我不会。”

    温重楼嗤声:“你当自己是铁打的?”

    谢渊淡声,“铁打的未必有我结实。”

    他低头看着沈药,声音笃定,“我同药药说过,盛国靖王,战无不胜。”

    那日午后,阳光很好。

    谢渊坐在床边,手中拿着刚从盛国送来的家书。

    他将信中发生的事一件件说给沈药听。

    说盛京已经入春,渊渟药居花开了。

    说银心生下了一个儿子,皇帝龙颜大悦,重重赏赐。

    说文绣院营收极好,胭脂打算扩一个新院,不过她也怀了身孕,霍骁每日担心,因此她打算把一些事情交给霍骁的表妹去管。

    沈药说了许多许多。

    念到最后,谢渊忽然停住。

    他握着沈药的手,低声道:“药药,三个月了,我…我和孩子,都很想你。”

    语气中没有半分怒意,只有日复一日等待之后,无法再掩饰的思念。

    窗外春风吹过。

    一片杏花从枝头飘落,越过窗缝,落在沈药枕边。

    谢渊伸手想将花瓣拂开。

    掌心中的手指,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谢渊动作骤然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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