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谢渊便拿了两只碗,一只喂给妻子,一只喂给自己的儿女。
第三日。
玛依努尔来了,在沈药床边跪了很久。
“圣女,章台已经封了。”
“我知道是你救了我。”
“我会好好活着,不会浪费你替我换回来的这条命。”
谢渊坐在一旁,听见这句话,视线落到那枚已经黯淡的金印上。
他没有追问,只是握住沈药的手,握得更紧。
十日后,圣都开始有人私下议论,说圣女恐怕再也醒不过来了。
谢渊很认真地跟温重楼讨论,能不能把那些人都杀了。
温重楼拒绝了:“杀人犯法。”
但是他又补充:“不过我可以把他们都毒哑。”
最终他们还是没有成功。
因为他们讨论这些的时候,北狄王就在不远处,他替自己的子民求了一刻钟的情。
第二个月,北狄冬雪渐渐消融。
圣女山重新修缮。
北狄王没有拆尽那些残垣断壁。
他说,要留下它们,让后来人记得,北狄曾经怎样荒废圣女信仰,又怎样纵容章台这样的罪恶在圣女山下滋生。
山脚乱葬岗立起一块块石碑。
即便沈药仍旧昏迷,北狄王庭与各部贵族仍共同承认她为新任圣女。
第三个月,圣都积雪彻底化尽。
春风吹过驿馆围墙。
后院的杏树开了花。
谢安澜和谢昭愿从一开始含含糊糊的啊、哦声中逐渐掌握到了说话的精髓。
谢安澜躺在沈药身边把玩她的发丝的时候,忽然开口,叫了一声:“母妃。”
他会说话了。
接着是谢昭愿,说完母妃,还会接着来一句父王。
青雀、银朱还有几位嬷嬷听着都很高兴,谢渊也笑,笑容却有些寡淡。
他的心思,从来都在妻子身上。
三个月里,谢渊很少离开沈药半步。
白日里,他陪她说话。
夜里,他握着她的手浅眠。
有时半夜忽然惊醒,第一件事便是探她的鼻息。
确定那道微弱呼吸依旧存在,他才能重新坐回床边。
温重楼实在看不下去。
“谢渊,你若继续这样熬,她还没有醒,你先垮了。”
谢渊替沈药掖好被角,“我不会。”
温重楼嗤声:“你当自己是铁打的?”
谢渊淡声,“铁打的未必有我结实。”
他低头看着沈药,声音笃定,“我同药药说过,盛国靖王,战无不胜。”
那日午后,阳光很好。
谢渊坐在床边,手中拿着刚从盛国送来的家书。
他将信中发生的事一件件说给沈药听。
说盛京已经入春,渊渟药居花开了。
说银心生下了一个儿子,皇帝龙颜大悦,重重赏赐。
说文绣院营收极好,胭脂打算扩一个新院,不过她也怀了身孕,霍骁每日担心,因此她打算把一些事情交给霍骁的表妹去管。
沈药说了许多许多。
念到最后,谢渊忽然停住。
他握着沈药的手,低声道:“药药,三个月了,我…我和孩子,都很想你。”
语气中没有半分怒意,只有日复一日等待之后,无法再掩饰的思念。
窗外春风吹过。
一片杏花从枝头飘落,越过窗缝,落在沈药枕边。
谢渊伸手想将花瓣拂开。
掌心中的手指,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谢渊动作骤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