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食指微叩,轻敲座位下储物的小箱。
里面鸦崔无声,并无动静。闻慕盏再敲,这次指尖亮起微光。
他挑眉,下一刻,箱子里面传来一声咳嗽,先前紧闭的木箱门被推开。赵琦满脸乌黑,嘴里冒烟。
你,烟。她泪光闪闪。可偏偏说不出话,只能一双眼睛控诉地盯着闻慕盏。
闻慕盏见人出来了,便身体靠后,重新躺在了轿中。
“为什么要跟来?”闻慕盏问。此刻他仿若换了一副面容,赵琦不知道怎样描述,只觉得眼前这人眉宇间平添一副倦怠,不似先前那般温柔亲和。
赵琦对他指了指自己的嘴。
“哦,是了,我忘了。”闻慕盏道,他起身。
是谁说只要她在,就会随时让人备好纸墨。
却见下一秒,闻慕盏向她递来一张纸,看她呆愣,又将笔一并塞到她手中。“写吧。”
赵琦看了闻慕盏一眼,随后低头,认真地写道,然后举起给他看。
“想说话,叫我……给你解封?”
赵琦拼命点头,让闻慕盏看到她的渴望。
闻慕盏捂面笑,笑到最后竟然咳嗽。此人该不会病弱,可看着挺强挺傲的,应该不像。赵琦狐疑盯着他,又伸出手指戳了戳这人的肩膀。举纸:“可以吗?”
“阿琦,真的,什么都忘记了吗?”闻慕盏突然道,他看向她的眼睛。
嗯?赵琦歪头。
“我原本有一个未婚妻,而后,我竟然又重新看着她出生一遍。”
赵琦不解。
“现在,我那未婚妻成了个笨蛋孩童。”
闻慕盏叹气:“阿琦,你以前可从来不会找我求助。你,恨死我了。”
那你讨厌我吗?恨我吗?赵琦写给他看。
闻慕盏看着纸上内容愣住。
赵琦乘胜追击:如果不讨厌我,不恨我的话,为了未婚妻,可以实现她一个心愿,让她能够说话吗?
赵琦面颊带笑,一副天真纯良笑容。
她在讨好他。意识到这个想法,闻慕盏恍然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竟会从赵琦的脸上想到这般。
“不可以。”他道。
赵琦瞪大眼睛:为什么?
闻慕盏捧住赵琦的脑袋,迫使她向远处望去。那里,酆都王与王后正面色着急匆忙赶来。
“你的咒是你父亲特意所下,我做不到对未来的岳父逾越。”
赵琦挣扎,她眼含泪,快速写下三个乱糟糟的字:带我走。
酆都王与王后已经逼近,可他们二人所乘的仙车依旧纹丝不动。白鹿悠闲踏蹄,好不惬意。
我想说话,想说话,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声音,或者说从不记得。想说话,想……说话。赵琦的眼睛,就是这样告诉闻慕盏。
“少主,要出发了吗?”车前的仙侍低声询问。
闻慕盏沉默了片刻,最终道:“嗯。”
通体雪白的仙鹿开始动了,鼻子喷出热气,蹄间跳动轻轻一跨,车轿便飞升入云霄。纯色的薄纱在飘动,而地面,酆都王夫妇俩的身影在其间模糊。
“阿琦,你个没良心的孩子。”地面隐隐传来母亲的呼唤。
赵琦缩回身体不再去看。
风呼呼地刮在脸上,风太大,鹿在云间行得太快,赵琦不得不眯着眼睛去看闻慕盏。
她费力制住肆意飘动的纸张,拿到闻慕盏面前:该履行诺言了。你给我解开咒,我很乖,解完就离开。
赵琦没想着要离开酆都,她只想先让闻慕盏打开她的封印,而后再回去见父母亲道歉。
闻慕盏斜眸她一眼,他开口,漫不经心:“我只是叫车,启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