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冲了出来,混在泥浆子里。
哪哪都是泥浆子,旱地的土都被冲走了很多,尤其是挨着路边的地头地尾。
“老天爷啊——你还让不让人活了啊——我家种子都发芽了——”有人的哭喊声传了过来。
顾朝宁顺着声音看去,见是村中比较困苦的许春苗家。
哭喊的人,正是许春苗他阿奶。
这一道声音响起后,气氛似乎更加沉闷。
不过幸好只下了半个时辰,且是在刚下种的时间。
但凡时间再长一些,场景指定要比现在更坏,而时间但凡晚上一个月,补苗都不好补。
今日一天的时间,小河村人都没闲着,忙完地里还要忙家里,最起码屋顶得补上。
各处都是泥和水,没人去镇上,殷鸿雪也留在了家中。
忙活了一个上午,下午申时初,阴沉的天终于晴了,大家心里头跟着日头一起变得好了一些。
日头一出来,地面很快变得不再水淋淋一片。
顾家被冰球砸死了只鸡,正是下蛋的鸡,陈有盐和王秀秀很心疼,但是也只能烧热水拔毛炖了吃。
田地的补救又忙活了两日时间,没成想,第三日辰时竟又落了雨。
雨是小雨,大家心里担心,穿着蓑衣帽子行走在地间,见雨没下起来,都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村中有种地老把式都言,这次雨后,应是能有几天好天气。
小雨稀稀落落下了一整个上午,一直到村塾放学时间。
顾暮安闲着没事,来给顾朝宁送油纸伞,却没成想,刚走到村塾雨就停了。
顾暮安:“……”
他从油纸伞下探出头,看着已经隐隐出了日头的天空,眯眯眼,又钻回了油纸伞下。
顾朝宁出来,正好看到阿弟像只小蘑菇一般,满脚泥泞站在门口。
他将顾暮安抱起来,也没好奇雨停了阿弟为何还撑伞,只接着和顾荣说未说完的话。
顾荣:“最近村镇似乎有些风言风语,你别放在心上,我爹已经准备在晒谷场招呼大家说这事了。”
顾朝宁没听明白,什么风言风语。
只是还没问出口,顾暮安原本翘起来防止将泥水蹭到顾朝宁衣裳的脚动了动,泥点子便落在了顾朝宁身上。
小哥儿尤未发觉,肉乎的手指着前面:“哥,前面里正叔在骂人。”
顾朝宁和顾荣看过去,便看到地头站着一群人。
里正顾长河站在人群前面,背对着他们,一手叉腰一手有些颤抖指着对面的人,露在外面的脖颈脸庞很明显都气红了。
“这话你们都从哪里听来……多大人都了还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那你们都不会的东西朝宁如何……是不是想气死我才……”
离得有些远,三人听不清,但顾朝宁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顾暮安抱着顾朝宁的脖颈指着那边:“哥……”
顾朝宁颠了一下顾暮安,指了指满是泥脚印的衣裳:“顾暮安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顾暮安低头:“……”
然后重新翘起脚。
顾暮安抬头:“哥,嘿嘿。”
笑得还挺谄媚,顾朝宁认栽,毕竟是自己主动抱的。
经过这么一打岔,两人也忘了刚刚看着的里正一行人的事情。
不过即使没忘,顾朝宁其实也不太好奇,若是真的事关他,早晚都能知道的。
倒是分别时顾荣有些欲言又止,想说什么最终也没说出口。
果然。
申时末,殷鸿雪和顾文从镇上回来,顾朝宁便知道了今日顾荣的欲言又止和里正为何训人。
事情起因还是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