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执索性不装了,往椅背上一靠,整个人都陷进柔软的皮质里,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无力感。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声音轻得像叹息。
霍经年没再说话,直接打横抱起江执,走向休息室的沙发。动作流畅得像是演练过八百遍。江执象征性地蹬了两下腿,然后就咸鱼了。
“你是在担心他。”霍经年把他圈在怀里,从背后抱着他,下巴搁在他的肩窝。
江执沉默地点头,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这半年,他不是没想过,只是不敢深想。
“当时换回身体,我总觉得他瞒了什么。任何交换都需要代价,我不知道他付出了什么。”
那小子,走的时候笑得没心没肺,可那双白发下漂亮的眼睛里,藏着的东西太沉重了。江执当时没看懂,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心脏被攥得生疼。
霍经年伸出手指,轻轻按在江执的眉心,试图抚平那里的褶皱。“他既然这么做,就是他自己愿意的。江执,你有没有想过,他或许……跟我们一样。”
江执的脑子卡顿了一下。
霍经年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凑过来,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他的嘴角,带着安抚的意味。
“你能回来,就是我们最大的幸运。我想,他也是这么想的。他不会希望你为他担心的。我们要相信他。”
这话倒是没错。那个白毛小子强得跟个怪物似的,自己在这儿瞎担心个什么劲。
江执心里那点烦躁被压下去不少,嘴角也跟着翘了起来:“对,他很强,我应该信他。”
“等一下我陪你去吃午饭。”
“好。”江执应了一声,刚准备从人肉沙发上起来,又被霍经年一把拽了回去。
霍经年笑吟吟地看着他,那种笑让江执的后腰一凉。“在吃饭之前,我们先吃点别的。”
江执:“?”
江执:“我拒绝!”
江执:“霍经年你这个禽兽!你绑着我做什么!!”
两个小时后。
刘特助提着一个三层食盒,脚步沉稳地走出电梯。他看了一眼总裁办公室那扇紧闭的纹丝不动的大门,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熟门熟路地走到韩秘书对面的待客椅上坐下。
韩秘书的视线从电脑屏幕上挪开,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假笑:“呦,刘特助来了,给江总和霍总送午餐?”
这明知故问的调调,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刘特助心照不宣地把食盒放在一边:“两位老总日理万机,霍总怕江总误了饭点,特意让我准备的。韩秘什么时候有空,一起聚一聚?”
跟在江总身边这位红人打好关系,就是给自己未来的职业生涯上保险。
“随时有空,回头我组局。”韩秘书笑得更真诚了。
两人又东拉西扯地聊了一些关于“项目推进”和“战略协同”的黑话,约好了周末去哪家酒吧,十几分钟后,刘特助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霍经年的信号。
刘特助站起身,拿起食盒,敲门,推门,门内的景象……嗯,很有冲击力。
江执正一脸潮红地半躺在休息室门口的单人沙发里,姿态慵懒得像只被撸爽了的猫,身上的西装外套被随意地搭在一边,衬衫领口的几颗扣子都散开了。
而他家老大,衣着倒是整齐,只是那条价值不菲的定制领带不知所踪,此时正慢条斯理地给江执整理衣领,一颗一颗地扣上扣子。
这画面,怎么说呢,又涩又纯。
刘特助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心脏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土拨鼠尖叫。
老大这是又吃上满汉全席了吧!韩秘书说进去了足足两个多小时,战况激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