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丝却已散落,被血色沾污。
他眸色浅淡,发似银线,端得一副尊贵非凡,却面若白纸,满面血泪。他怀中抱着一具已经玉殒的尸体,骨节分明的手用力得发白。
像是感受到了解雨霁的目光,那怀抱尸体之人缓缓抬头,用目光寻去。
她瞬间对上那双淡金色的眼眸,似乎无悲无喜,又像是已绝情断魂。
解雨霁宛如被定住了,僵在原地。
她从未见过他,但却能感同身受那人的难受。
解雨霁眉头紧蹙,浑身颤抖,天书剧情飞快地涌入她的脑海。
解雨霁双唇发抖,牙齿打颤,生生从嘴角挤出两个字。
“紫、殿。”
灵界,仙域,木州。
百宗入召。
今日是木州近百个门派收徒的日子。
仙器府作为木州第一大门派,此时正占据着视线最好、最大的位置,于高处俯视着一众前来参选之人。
作为在整个灵界也排得上名号的名门,仙器府并不靠这水平参差不齐的百宗入召来择徒,故而此次府主并未参加,只是派自己的嫡女,危无芳,主理此事。
危无芳着一席黑衣,并不似寻常姑娘一般簪饰发髻,而是用发带束起一高马尾,飞扬利落。
她似乎并不关心那一众参选人的水平,只是垂眸,摆弄着手中的银针。
“看来是无望拜入仙器府了,那少主连一个眼神都愿意分给我们。”
“危无芳是何等的金枝玉叶,高傲惯了,自然不会理会我们。”
“仙器府可是有规矩的,只收玄灵根以上,就算是那危无芳肯看我们,我们也是不够资格入门的。”
灵界仙域中拥有玄灵根的天才,自然从小便会显露出异于常人之处,早早被仙门百家收入囊中,能沧海遗珠到百宗入召的,少之又少。
故而危无芳完全没有对这百宗入召抱什么希望,她人坐在此处,心中却完全在思量修炼之事。
哦。对了。
她好像记得父亲给她说了门亲事……那人叫什么来着?花枝上?
算了,管他叫什么,只要是对自己的修炼有益处,与谁成亲又有何妨?
危无芳正思索着,顿觉心中一痛。
一种混杂着悲伤与愤怒的情绪突然涌入她的心头。
她一抬眼。
阳光倾泻而下,映出她轮廓流畅的脸庞,照出她那一对英气逼人的眉眼。
被花枝上设计阻拦,却还是赶到了百宗入召的柳枕绵映入危无芳的眼帘。
天书之中,危无芳此时并未注意到这个衣衫破烂,宛如逃荒来的女子。
眼下出现变数,是解雨霁给柳枕绵的玉蝉起了作用。
仙器府弟子见危无芳抬眼,忙前来询问,“少主,怎么了?”
危无芳指了指柳枕绵,“不知道为何,我觉得好似见过那女子。”
仙器府弟子正色:“何时何地见过?”
危无芳:“……好像是上辈子。又或者,是梦中的情人。”
仙器府弟子:“?”
抽取情丝只是解雨霁施展天赋的一种方式,究其根本,她的天赋其实是“操纵情绪”。
她将一丝法力注于玉蝉之中,本想凭借自己的天赋,改变些许危无芳的情绪。让危无芳与柳枕绵互帮互助,至少不要让那花枝上坐收渔利。
不过她学艺不精,又一直做抽“情丝”的生意,平日里只接触“爱恨嗔痴”一类,故而这玉蝉的作用……稍稍有些跑偏。
危无芳蹙眉看着柳枕绵测验灵根。
天书中,花枝上为彻底杜绝柳枕绵展露风头,留了后手,调换了测验的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