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声反问:“那殿下信过我吗?与‘信我’相比,你更想控制。你想把一切掌控其中,朝野、社稷、黎民百姓、你身边的人,但是呢,你越想控制,越失控,既然如此,还不如把心软、心疼都收拾干净,我于你而言就是个物尽其用的人,”安煦绕开姜亦尘,开始整理自己的百宝囊, “我同你说随侍中迷药,你看上去一点都不担心他们,这样挺好。所以,也别给我额外的感情了。”
姜亦尘一噎。他的不担心是基于理智判断,眼下事情闹得不小,无论幕后人是谁,去杀几个不相干的随侍没有意义。但显然,安煦油盐不进,短时间内间歇性抽风、不能好好说话;姜亦尘实在是没招了,因果不敢讲,又豁不出去对人家太强硬。
只得苦笑着咽下酸水,骂自己:真是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拗不过,他只得顺着,哄安煦道:“你有点发热,我物尽其用也不能可着一只羊使劲薅,想做什么我替你去。”
结果想也知道,安煦不买账,当面摸出药来吃下:“不敢劳动,你若再用强,我……”
我什么呢?老死不相往来?
太矫情,很烫嘴。说不出口,安煦扭脸走了。
姜亦尘抖楞着手,闷声在后面跟着。
谁能想到大半夜的,六殿下偷鸡不成,反被鸡拖到月色下遛弯。
安煦先从外悬楼梯随便翻进一名随侍房间,到床边看那人睡得很熟,在其脉上一摸,确定没有大碍,暂时没理。他回冯姐母女的卧房门前,不做君子也不要脸,飞身上屋顶,抽下房瓦往屋里看——没人。
他把房瓦插回去,从房檐走上院墙,一跃跳出去,直奔坟茔方向。
刚下过雨,田埂上深一脚浅一脚,雨量过甚会让大半萝卜烂根,估计来年又不是好收成。
姜亦尘看这瘸子气呼呼做完一系列动作、跑得极快,生怕他摔了。可安煦就像只飘飘摇摇的破船,无论怎么晃悠,中轴还是稳的。
“六爷,安先生——”
二人刚在坟前站定,便有做贼似的探头,正是陈默。
他小跑着过来,向安煦道:“刚才那人脚程不慢,我追到这里时没能撵上他,只远远见他在这没影了。”
姜亦尘在安煦那撒不出的火,变成飞向陈默的一记眼刀。
陈默莫名其妙一缩脖子:我招谁惹谁了。
安煦无视主仆俩无声交流,幽幽笑道:“夜遇孤影,随行之,至一茔前,弥散尔。咱们真遇鬼了。”
陈默夹在二人之间,只得陪笑脸。
姜亦尘低声嘟囔:“跟你出来倒也是不怕鬼的,鬼都没你怨气重……”
“你说什么?”安煦真没听清。
姜亦尘笑道:“我说不知是男鬼还是女鬼。”
安煦不理他了,点亮火折子看地面,刚下过雨,还有鞋印落在泥地上。他伸手掌比划,鞋印只比他手掌长一丁点。
而后,他从百宝囊里抓出把什么粉末,对墓碑吹过去——“扑”一下,粉散了,扑簌簌落在石碑上。片刻,石碑边缘渐渐显出手印,刚下过雨,若是一两次随意摩挲的印记不会留存。
这是经年累月附着其上的油脂。
“无烬,《晋律》言,偷坟掘墓者斩立决。”姜亦尘念叨。
他拦不住安煦胡作非为,总想捣乱。
“那就让你皇上爹把我砍了。”安煦懒得理他,仔细端详印子——那是个反手印,他闪念想到几天前小萍背靠墓碑的姿势。
安煦仔细回忆,依葫芦画瓢,在他将头仰靠在墓碑上时——目光所见正是客栈二楼自己那屋的窗子。
从这角度和距离看回去,竟比预想清晰太多。
所以当天,小萍发现了他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