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煦“啧”一声,臭着一张当大夫的脸示意他闭嘴,捻针通他肺经:“不会是当天夜里,否则咱们不可能半点声音听不到。如今镇上的事情查清了,教唆萧大夫炼制灵光圣人的上家还藏匿极深,你大哥还知道些什么,不好亲自追查,才借机、借你我之手查端倪。”
姜亦尘心中已有所疑之人,眼下他想确认安煦的想法是否与他一致。
“还记得要杀你的马匪么?”安煦问。
姜亦尘眼睛倏然亮了,想问“那太监是否我母妃指使”,无奈安煦在他颈嗓落针,他不咳了,但也说不出话。
于是,他抬眼看人。
这一看可不得了。
安煦站在他身前咫尺,正不轻不重压着他的天突穴。锁骨间那一片皮肤被对方微凉的指尖触碰,脉搏跳动传染给对方,又被反弹回来。
一下两下……与他心跳的节奏同频,扯得他下腹气海也不对劲。
离得太近了。
安煦衣襟上岩兰草的药香味撞得他心旌动摇,他只要微一低头,就能将额头抵在对方胸口;他只要伸手,就能搂住对方的腰身,把他收进怀里来。
姜亦尘:……
太难忍了,简直是磨炼。
他熬不过磨炼,深吸一口气,不让安煦再压制穴位,跑到窗边吹冷风。
安煦没闹明白他撒什么癔症,还在一本正经说公务:“听说那小公公是条汉子,在大殿下手下走了几个来回,片语不发。如今你哥回西疆,我身子也缓得差不多了,这一半天吧,我去会会他,”他嘴角弯出一抹得意,“还没有哪个嘴硬的能扛过我的手段呢。”
吹好了牛皮,安煦到姜亦尘身边“咣当”把窗一关,薅住人坐回屋里:“扎针冲风,你想嘴歪眼斜,被扎成针包才能恢复么?老实歇着,我给你熬药去。”
说完,他随手拔针,扭脸走了。
然而万没想到。
安监正医术高明,能几日之内医好姜亦尘的内伤,却撬不开一个小太监的嘴。
他与那扮作马匪头子的小太监见面时,后者手指没了三根、腿也断了,显然受过酷刑。
而安煦不屑此道,他问讯自有方法。
首先,他认为每个人言语背后都藏有自己的逻辑,措辞、语气、神态、讲话重音,均能窥探其初衷,只要他能跟对方对话,总能听出蛛丝马迹;
其次,若遇到伪装高手,他还有药,他自制的香药配合针技,能让人进入恍惚无我的状态,问什么答什么,不过此道极伤身体,可能至人疯癫痴傻,太损阴德,他不爱用。
结果呢,他碰上对手了。无论他对那太监如何威逼利诱,甚至用药,对方都闭口不言,嘴比城门还严实。
安煦挫败,此事在姜亦尘面前丢脸事小,其背后的水深引人不安——
一个人在被药物操控到极致的情况下,是不可能守住嘴的,除非……
除非他身体里有个更强大的、足以抵御外界诱导的开关。
姜亦尘听说之后也惊了,他深知安煦手段了得,不然当年皇上也不会想要安煦建立酷吏组织。
现在问不出个所以然,只能从长计议,在坤灵耽搁日久,该回都城去了。
一路上,安煦还是坐车。
他忙着把珀晶研磨成粉,又将两串珠子以细砂锉剖光,自娱自乐不亦乐乎。
姜亦尘则以伤未痊愈,不想喝风为由,挤上车来。
马车本来就是六殿下的,安监正鸠占鹊巢,无理由拒绝。他本以为姜亦尘会聒噪,谁知这人非常识趣,话少、知冷知热、端茶端点心,把他照顾得舒舒服服。
他身体总归是不大好,坐车大半日疲累得不行,眼看日头西斜,必得在日落前赶进京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