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逞,刚想松口气,突然也觉出不对劲了。
事出反常,他想了想,顿悟安煦的小算盘——阿蔓该是拿着《参修法要》和丹药,安煦指定是想借机要去研究。
百密一疏,姜亦尘长叹一声,让人去追阿蔓,嘱咐她切莫太由着安大人的性子胡来。
陆沛冷眼旁观,见六殿下脸色比大姑娘翻得还快,认真寻思:嗯……年纪轻轻,深谙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驭下技巧。
可他再细咂么滋味,又觉得不大对,若连安监正的表情一起回忆,怎么……倒更像是殿下的阴晴被他牵着鼻子走?
他摇摇头:定是我只会排兵布阵那套粗活,看错了。
“陆长史。”姜亦尘喊人。
“末将在!”陆沛还走神呢,陡然被点,回应声直如在堂中炸了个雷,换来姜亦尘一脸不解地看他。
“劳烦陆长史带我去蒋老爷的看押处,再着人通知陈默将刘伯和一名擅长棍棒硬功的护院带来。”姜亦尘迈步往外走。他心里有口气没出,又不大想让安煦看见。
驻邑军衙门没有私牢,全是关押犯纪军官的暗室。
如今暗室里塞满了蒋家护院,蒋员外身为家主,好歹得了收押侧厢的待遇。
但他富家翁的气度一夜除净。
房门一响,他就缩在墙角开始念叨“被蒙骗”、“不知情”。
看护他的避役见是姜亦尘来,行礼之后递上供状:“六爷,这是陈先生连夜整理的状文。”
陈默有手段,只一夜时间便将蒋家结识智禅、祭祀圣女、及生意脉络摸了个清楚,甚至疆域内几条不正常的商路也捋得清晰。
只不过……
“昨夜陈先生问及智禅背后是谁,蒋老爷便赌咒发誓说没人,纯是智禅指点他祭祖之后,生意便好起来,每遇不顺很快会柳暗花明,他认定了这是女儿的‘福报’。”避役道。
姜亦尘目光落在供状上,寻思这蒋老爷即便是被摆在明处、享受‘福报’的棋子,也该让这混账物尽其用。
他正出神算计着,房门被轻敲两声。
“六爷,刘伯和偷袭安大人的护院带来了。”陈默在屋外说话。
姜亦尘“嗯”一声:“进来吧,咱们聊聊天。”
话音落,二人被带进屋。刘伯没了跋扈阴损,蔫头耷脑,似要站不住;护院虽然被安煦一剑托砸出内伤,依旧满脸强悍不服。
“刘伯……”姜亦尘闲庭信步到那奸猾老管家面前,“认字吧?来看看你家老爷的供状。”
他反手将状纸交给避役,避役便将它在老头面前展开。
“其上内容言不尽实,你想想,还有什么补充?”姜亦尘声音平淡。
刘伯要吓瘫了,看自家老爷那惨样、又看供状,脑子停摆,只会摇头。
姜亦尘厌恶地瞥他一眼,也并没指望他能说出什么,笑道:“陈默,看来他这口条惯会怂人以多欺少,说不出好话,给他去了吧。”
陈默凛声称“是”,单手在老头下颌一捏,将其下巴扯脱臼,又按住其喉咙,不让他叫,刀锋一闪,大半截舌头就给生生割下,扔在蒋员外面前;旋即,陈默抄起盆中碳,将伤口烫灼止血,敷上药粉。
老头全程“呜呜咽咽”,连疼带吓,昏死过去。
姜亦尘冷哼一声,打手势示意陈默把人弄出去,他不理吓到抖如筛糠的蒋老爷,又看那护院。
“名字?”他淡声问,见对方脸色铁青是内伤深重,暗笑:无烬一如既往地手黑。
“我叫阿恒,后来老爷给了姓,叫蒋恒!”护院大声回答。
姜亦尘打量他,看他双手骨节粗大、老茧攀得极厚:“所以你格外死心塌地?单论这点,倒是条汉子,只是可惜,你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