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喜欢的。少乱想。”
贺昭仪一时迟疑,欲言又止,清愁全结在眉心。
“你总是这般,到底何事?”姜庇问。
“臣妾……这几日总听见夜间院里有动静,”贺娘娘眼睛在屋里环视,藏着惊恐,又将声音压得极低,“臣妾怕……怕是她回来了……”
话说到这,姜庇脸色冷了,没有斥责却也没给她将这话继续下去的包容。
他静坐片刻,岔话题跟贺氏闲扯些别的,见她精神不济,看她喝药睡下;答应了对方今夜不走,着人将公务搬到外间。
姜庇在临窗的暖炕上看文书,眨眼功夫月上中天。
他年纪很大了,一日日地费神,精力很难缓过来,困劲儿忽而上头,他懒得折腾,便没叫伺候,在暖炕上歇了。
夜色深,宫中寂静。
风不知吹过哪片细缝,像哨。声音时断时续,听得人身上冷。
也或许是真的冷。
暖炕的火熄了,屋里壁炉还剩丁点微光苟延残喘,姜庇支着脑袋歪靠在枕上,手脚皆冰凉。
他给冻醒了,迷糊间听见一阵“呜呜”声。
这回不是风吹缝隙了。
那声音非常轻,很缥缈,像女人在他耳边小声啜泣,把委屈全都灌进他心里。
姜庇猛一激灵,睡意彻底没了。
他坐直身体,全神贯注侧耳听——哭声好像也没了。只剩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
姜庇捏捏眉心。
房间很暗,烛火全部熄灭,远窗不知被谁打开个缝隙,正“呼呼”往屋里兜风。
他下意识想叫值夜侍人进来挨骂,想到贺氏还在里间安睡,便压着火气,翻身下暖炕,亲自关窗。
那是在房间角落里的支摘窗。
姜庇要将支臂落下,手刚伸到一半,陡然又发现不对。
院子里有个人,上半身被窗扇挡住,只看出那是个双腿蜷在一侧,跪坐在地上的女人,身子小幅度地抖动,似是在哭。
“你是何人,在哭吗?受了责罚?”姜庇低声问。
深宫中得势之人整人的方法很多,他并没深想,以为是哪个小宫女正在挨罚。
女人没动。
寒冬腊月,她只穿着中衣坐在地上。
月白色的布料铺在身上,衬得她腰线很柔,又因为窗扇的遮挡,让姜庇只能看见她的手肘——她好像捧着什么东西。
姜庇大了声音,又问一遍。
这回女人似是听见了,身子一顿。
姜庇太好奇了,索性蹲低,歪头去看院里的美人是谁。
他见那女人也动了,歪过头、向侧折腰,头发披散下来、背着月光,看不清脸。但他知道她在与自己对视,那看不见的眼神让他感觉熟悉,和……贺氏很像?
他蓦地回头——寝殿内间黑漆漆的,他看不清床榻上还有没有人。
很快,他又意识到女人不是贺氏,因为她腰身纤瘦,没有孕肚。
脑子停摆在分毫间,姜庇听见“唦啦——唦啦——”
女人动了,向他爬过来。
她抱在手里的东西磕在地上,是只铁桶。因为爬行,桶在地上拽,铁皮摩擦着青石板,刮出让人鸡皮疙瘩掉满地的噪音;桶里的东西好像是一块块带火星的炭碎,每块炭只有铜钱大,被泼出来、又随着桶向前的动作收回去。
眨眼的功夫,她爬到了窗根下,仰头与姜庇对视。
姜庇依旧看不清她,她的脸罩在一团化不开的雾气里。
她就那样坐着,不说话,也不动……
反倒是铁桶里的炭躁动不安。
突然,女人抓起一块炭,放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