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母抹着眼泪,看着江呈锦的眼神满是心虚,“呈锦……”
江呈锦递给她一支香,用公式化的语气说:“请上香。”
江母颤着手接过香,被江奶奶一把拍在地上,“你这个女人,还来做什么?你不是走了吗?不是丢下我儿子走了吗?现在我儿子死了,你高兴了!都是你,都是你这个扫把星,都是你害得我儿子死了!”
江呈锦垂下头,屏蔽他们争吵的内容。
江呈锦不是小孩,他当然不可能单纯地觉得江母是心中有愧所以回来了。
他甚至很清楚,一向不关心儿子死活的江奶奶如此生气的原因是什么。
他看着江父的遗像,扯了扯嘴角。
之前他因为失误,撞死了人,现在,他又被别人撞死了。
这算不算,一命还一命?
或许连命都没有吧,纸片人而已,哪来的命。
连名字都没有,生死都不过是别人一句话的事情。
江父的死亡,和江母的贪婪,让江呈锦想了很多。
他想,如果“江呈锦”依旧是原来的懦弱人设,江母或许依旧温柔,不会突然见钱眼开,拿钱跑路;而江父或许不会死,但会走向赌博这条不归路,然后借酒消愁,心情不好的时候,可能还会打人。
很标准的苦难型主角的家庭背景。
但他不是十八岁,未经世事的小孩,他二十八了,经历过很多事。所以在江父出事的第一时间,他可以拉着江母,主动出谋划策,让江母不至于像无头苍蝇一样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此一来,苦难会被很快解决,“江呈锦”不会走投无路,更不会去寻求另一个主角的帮忙,所有的意外都将没有任何意义。
二十八岁的江呈锦,需要的不是一个温柔的母亲,狂躁的父亲;而是一个贪财跑路的母亲,和一个死亡的父亲。
他在灵堂的争吵声中,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原主宁愿死,也不愿意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
因为即便是主角,也不能随心所欲的活着。
夜晚,他守在堂前,江母过来找他,对他说:“对不起,呈锦,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一时鬼迷心窍……”
“不重要了。”江呈锦打断她,“明天给爸销户的时候,把你的户口迁出去吧。”
江母愣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江呈锦抬头看了一眼月色,道:“赔偿金我不会要的。”
爸不是他亲爸。
“你以后也别联系我了。”
妈也不是他亲妈。
“以后就算走在路上,不幸遇见了,就当做是陌生人。”
兜兜转转间,他又成了孤儿。
奶糖
江呈锦只请了三天假,三天一到,他继续去上学。
他原本以为三天没来,桌子上应该被试卷给淹没了。
之前他的学生只请假一天,桌子上的试卷都多如山。
但他的桌子并没有想象中的乱,反而还有点干净。
江呈锦拿着纸巾,没擦到一点灰。
他将手中的纸揉成一团,正准备扔了,高妍慧走到班级里,看到他的时候,双眸不禁发亮,走了过去。
“江呈锦同学,你,你回来了?”
江呈锦随手把纸团扔到垃圾桶,撩起眼皮看她,“嗯。”
高妍慧呆了一下,随即又说:“哦,对了,这几天的作业你要补下吗?”
江呈锦看着桌子上多出的,被叠放整齐的试卷,问:“我的桌子是你帮我整理的吗?”
高妍慧摇头,“不是我。你要不要看补哪些作业?我都记了,我拿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