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刚弄好,晦暗的风从殿外席卷而入。
风里踏出一道身影,黑衣散发,脸色苍白,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裴渡。
天不沉坐回榻上。
十一,去哪了?裴渡开门见山,问。
天不沉眼皮一跳。
喊他十一该不会是因为他在男宠里排十一吧??
没有去哪里。天不沉抬起脸,勉力道一直在宫殿内。
裴渡笑着看他,没有说话,只是靠近床榻,目光落在天不沉身上。
果真是男要俏,一身孝。
干净素淡的衣袍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可怜,眉眼恹恹带着冷淡的倦意。衣料轻薄,隐隐能看见上臂的绷带痕迹。
裴渡皱眉。
同时,一阵血腥味飘过来。
裴渡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很爱漂亮的东西,宝物捡了不少,人也是。满打满算,他养过的漂亮的修士有十几个,面前的人排行第十一,所以裴渡喊他十一。
那些被他养着的人们手上但凡划道小口子,都要举到他面前来,要么诉苦要么抱怨要么求他帮忙惩罚恶人,他们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他们受了伤,伤口多严重。
但眼前这个,伤成这样,还有衣服遮着。
真的没发生什么。天不沉又说了一遍。
快问啊!
不然剑不是白挨了吗!
天不沉不动声色打量裴渡。
说实话。
天不沉被那目光盯着:就是与人打了一架。
打架?
裴渡盯着天不沉,上下扫过天不沉,在查看还有没有其他地方有伤口。
视线从那张苍白的脸,到遮住伤口的白衣,最后落在那条缠着绷带的手臂上。
他毫无征兆地伸出手,搭到天不沉的衣襟上。指尖插入布料,轻轻拨开。
天不沉硬生生止住躲开的冲动,因为裴渡眼神不对,完全不是旖旎的,带着欲望的。
他像是在看着一件被人摔出裂纹的瓷器。
一片死寂中,裴渡忽然开口:我捡回来的东西,不喜欢被别人碰。
你让别人碰了。他说,碰坏了。
天不沉:
索然但是,怎么说的好像他和别人搞了一样。
下一秒,裴渡的手扣到他后颈上,将他带进怀里,额头抵在他的额上。
肌肤相贴。
天不沉闻到裴渡衣领里的一股极淡的冷香,极淡,还有裴渡的体温,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似乎比正常人低一些,隔着薄薄的衣衫,凉意若有若无。
额前那点相贴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漫开了,然后他的脑子突然变得轻盈起来。
天不沉想躲,后颈那只手紧了一分,把他按在原地。
记忆开始翻涌。
靠。
裴渡在读取他的记忆。
那是天不沉第一次从云梦水境回来的下一天。
子时三刻。
天不沉漫步在人间边陲小镇的街道上。他刻意收敛了气息,就像一个普通夜归的青年。
他清隽的面容在月色下看不真实,神色柔和平静。
前方传来一阵喧哗。
三个修为不低的散修歪歪扭扭地走在街上,中间的一个青年扯着嗓子嚷嚷:要我说,裴渡算个什么东西。谁不知道当年的魔尊被天道抹杀,他不过是捡了个漏爬上位的。当上魔尊几百年了,缩在魔族腹地不敢出来,是怕被人看穿他那点底子吧?
另一个瘦高个附和道:可不是,藏头露尾的,谁知道是不是个废物?
废物都未必不敢出来让人看。第三个发笑道,哦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