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血顺着那少年魔头的额角往下淌,淌到他们身下的石板上,被飞涧的瀑布水冲淡,又滴下新的血。
少年魔头半张脸逆着光看不清楚神色,有一种说不出的
有人收回视线,皱了皱眉。
不对。
他在想什么?
魔物肆虐人间已久,都是因为你们放任那些魔物还有管不住自己的魔修们残害人类。有人厉声道,不过也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有人听出他话语中的犹豫,对着天不沉厉声喊道:清醒点,不要被他的外貌骗了,这可是魔尊最宠爱的爪牙,手上人命怕是不比那些魔物少!
天光像纱一样漫过。
天不沉忽然笑了一下。
因为那股威压来了。
熟悉的,铺天盖地的,像天塌下来一样碾过来的威压。
天不沉刚刚还绷着的神经松懈下来,他喘了几口气,声音虚弱:大人。
众人惊骇抬头,只见一道黑影撕破天光,那是一杆漆黑长枪。
阵中站着天不沉。
他被一个金色的透明罩子盖住了,那是伏魔阵用来禁锢他的东西,罩子金光熠熠,像一口倒扣的钟,将他死死困在里面。
黑枪从高处砸了下来,带着摧山撼岳之势,直直刺向诛魔阵。
只一瞬,咔嚓。
金光碎裂。
以枪尖触及的那一点为中心,裂纹缓缓蔓延开,最后一下,整个罩子都碎了,顷刻间四分五裂的金光折射天光,所有人被刺的捂住了眼睛。
与此同时,那些在地面石板上显现的金色纹路也开始崩裂。
伏魔阵,破了。
枪?
有人还在震惊中久久未能回神。
在修真界,剑乃百兵之君,枪乃百兵之王。
但后者很是罕见,只因枪重,难驾驭,非惊世之力难以掌控。
除了那一位,裴渡。
他使枪的话,六尺以内枪快,六尺以外枪又准又快。
狂风渐歇,一道身影从瀑布上落下。
玄袍,墨发,身量颀长。他站在那里,瀑布落下的水汽便自发退开三寸,不敢沾湿他的衣摆。
果真是裴渡。
天不沉扫过裴渡全身,看到裴渡的指尖还残留着墨痕,显然是刚从文书堆里抽身,可他身上那股杀意还是丝毫不减。
那些乾元山的弟子,被裴渡的目光扫过,无人敢动。
裴渡那双常年冷淡的眼睛在看到天不沉的那一刻,还是突兀阴沉下去。
裴渡眼中,他的十一身上好多血,那张总是带着轻佻笑意的脸此刻也毫无血色。
天不沉与裴渡对视着,他以为裴渡会问那几个人是谁,会问他有没有受别的伤,会教训他打架时不该只顾着往前冲而忽略了周围的暗算。那些正常人该问的、该关心的,他都想了一遍。
可裴渡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盯着天不沉手臂上那道碍眼的伤,眉头微微蹙起。
他费了心思养着的,好看的,会安安静静陪着他的,偶尔还会笨拙的讨他欢心的,他的东西。
现在,被人弄坏了。
十一的存在对他而言是什么呢?一只还算有趣的宠物?一件趁手的玩物?他不会去想这么复杂的事,他只是觉得很不爽。
那天他收了十一的礼物忽然被要回礼,他想了半天,不知道该给什么。
最后从身上翻到一块玉佩。
他看着十一眼巴巴看着他手里的东西。
给。
他不记得自己当时说了什么,声音和语气大概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反正他对那些男宠向来是这样,给东西就像喂猫,扔过去就完了,不看他们怎么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