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们群情激愤,一批批进阵杀怪,又一批批力竭出来。受伤的被抬走,还能战的继续往里冲。水境上灵气激荡,久久不息。
为了鼓足士气云梦水境也学着其他门派搞了个猎魔榜。榜上名字密密麻麻,排在第一位的,是乌谏雪。第二名连他的零头都够不上。
乌谏雪连着杀了几日,这一日他只进去了一会儿,又出来了今天轮到他在外面镇守,他给忘了。
镇守就是守在水边观战。哪位弟子真气枯竭或者已经受伤了支撑不住了他就得在第一时间把弟子从里面拉出来。
他已经救下了好几个弟子,几个弟子被他从水面上拽了出来远离战场,摔在不远处。他们好半天才爬起来,揉着屁股和胳膊对乌谏雪鞠了一躬:多谢师兄相助。
乌谏雪也没怎么回应。
他继续在水边坐着,分神抬头看着天空。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他总觉得,是不是少了点什么。
他重新望向水面,这个时候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那人在战场深处挥着一柄剑。是一把很普通的铁剑,剑身黯淡无光,但是剑刃经过的地方,好像落下了一串星星。
乌谏雪看了很久。
云梦水镜用剑的并不多。水境内的术法以奇诡著称,弟子们也都更擅长法天象地、移形换影、阵法禁制,剑这种东西,大概是乾元山的弟子最爱用。
对了,他好像突然想起来了。他是认识这个人的,这个人叫天不沉。
他看到有魔物趁着天不沉收剑的空隙,悄悄将一只爪子伸向他的后腰。
乌谏雪的指尖动了动。下一瞬,天不沉只觉得有东西缠上自己的腰,整个人被这股力量拽向后方。
他来不及反应,战场在他视线中飞快倒退,直到他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鼻尖霎时盈满清冽的气息,还有一点淡淡的血腥气。
有手搭到他腰间。
天不沉愣住,乌谏雪吗?不是,这乌谏雪怎么连缩地成寸都会啊?
天不沉仰头,对上一双带着薄怒的眼睛。
乌谏雪也低头看着他。
生气了?
天不沉想要下来,只是禁锢着他的手好像没有半分松开的意思。
他的思绪又开始飘远一秒,这种把人从战场里直接拎出来的法术,如果他学会了,是不是就能打得过封无祟了?
念头转瞬即逝,下一秒,他看见了乌谏雪脸颊有一小块沾上了暗红,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在天不沉印象里乌谏雪永远是疏淡从容的,初见时这人端坐莲台,仿佛生于斯长于斯,天生地养的。后面几次,无论周遭如何喧嚷,他都是一个人,与所有人都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纱。
怎么弄成这样?天不沉关心的话脱口而出,下意识想要擦对方颊边的一点血渍,可抬起手时他才发现,自己没有带手帕。
于是他用一截衣袖帮乌谏雪擦拭着脸。
乌谏雪僵住一瞬。眼睛微微睁大,漆黑的瞳仁倒映出天不沉关切的脸。
他一时不知该作出什么反应。
那一贯沉静的眼眸好像在寸寸消融。
这不是我的血。乌谏雪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天不沉手顿了一下,还是慢慢将乌谏雪脸上的血迹擦掉,他露出一个笑容:那就好。
天不沉想要从乌谏雪身上下来,奈何乌谏雪还是扣着他的腰。
乌谏雪察觉到天不沉的意图,垂下的一只手微微动了一下,又克制的握拳,想了会儿他才突然开口:要和我一起下山吗?有个城镇,最近在举办集会。
这话问的突兀,每年乌谏雪的师长们都会提到山下最大的城镇的灯会,但他从来都是摇头。他对人间的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