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干,水滴顺着发梢往下滴。
沈知白皱眉:“把头发吹干再出来,感冒了怎么办?”
陆辞点点头,听话地转身去拿吹风机。吹风机响了几分钟,出来时头发已经干了。
沈知白催促他去睡觉。
“说了让你睡我房间。”陆辞走了过来。“我睡沙发。”
“沙发太小了,不舒服。”
“没事。”
沈知白看着他。少年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很亮,像是两簇火,不烧,但烫。
“行。”沈知白说。
他走进陆辞的房间,躺下来。被子上有洗衣液的味道,和陆辞身上的味道一样。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门开了。
陆辞走进来。
“怎么了?”沈知白坐起来。
“睡不着。”陆辞关上门,走过来,躺到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你不是说睡沙发吗?”沈知白问。
“沙发不舒服。”陆辞面朝天花板,声音很平。“而且你睡觉不老实,会掉下来。”
沈知白笑了一下。“我什么时候掉下来过?”
“上次。”
沈知白想不起来,也没再问。
两个人安静地躺着。窗外的风很大,吹得玻璃嗡嗡响。
“哥。”陆辞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很轻。
“嗯。”
“江予为什么要叫你沈知白?”
他知白沉默了几秒。“以前的朋友。”
“可他不是青县的人,陆辞继续说,“可以告诉我吗?”告诉我,你是谁,陆辞只想要一个答案,一个这个人亲口说的答案。
沈知白沉默了许久。他看着天花板,月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淡淡的光。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问我到底想干什么的时候,客厅的电视上有报道一则新闻,一辆汽车和卡车相撞后坠入海底,没有生还的可能。”
陆辞盯着他,眼里的光,在颤。
“那个人就是我。”沈知白说。“我以为我死了,在我在医院醒过来,躺在这副身体里,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就像睡了一觉,醒来却变成了另一个。”
他偏过头,看着陆辞。
“我的真实名字叫沈知白,我一开始就没打算隐瞒什么,但如果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坦白,大概率你也不会信。”
陆辞没有说话。他看着眼前这个人的眼睛,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就像是在说一件早就该的事说的坦然。
“三十那天晚上。”陆辞声音很低。“你看电视的时候,那个人……”
他没有说完,但沈知白知道他想问什么。
陆辞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答案。他的手指在被子下面微微倦了一下。
“不用说了。”陆辞说,“你不想说,你不说,我知道这些就够了。”
房间又安静了,窗外的冷风灌进来。树枝重新刮在玻璃上,沙沙地响。
“陆辞。”沈知白出声,“你不怕吗?”
“怕什么?”
“怕我是一个,不是人的人。”
“你是。”他盯着沈知白看了几秒,又说:“你会疼,会累,会难过。你是人,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沈知白忍不住轻笑出声。
“睡吧。”他说。
他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陆辞的手搭在了他的腰上。很轻,像是在试探。
“陆辞。”
“嗯。”
“手。”
陆辞没动。
“今天没打雷。”
“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