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也不意外。
第一次来的时候还问一句“吃了吗”,后来不问了,直接多下一碗粉。
江予坐在角落那张桌子,把帽子和口罩摘了,露出一张白净的脸。
头发被帽子压得有点塌,眼睛亮亮的,像只被雨淋过的小狗。
“你今天收工挺早。”沈知白把粉端过来。
“最后一场戏四点就结束了。”江予拿起筷子,低头吃了一口,眯起眼睛。
“你这粉是真的好吃,回北京就吃不到了。”
“那你多吃点。”
陆辞坐在收银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本英语阅读理解。
他的目光从书页上方越过,落在江予身上。
这个人来了两天,每次晚上都来。
陆辞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阅读理解的文章上。
一个单词都没看进去。
江予吃完粉,把碗筷收到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抹布,把桌子擦了一遍。
沈知白在厨房忙,没出来。江予擦完桌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厨房的方向。
“沈知白,你弟弟在瞪我。”他说。
陆辞翻了一页英语阅读,声音很平静。
“我没瞪你。”
“你就是在瞪我!”
陆辞抬起头看着他。
“你叫陆辞?”江予说。
“嗯。”
“沈知白把你养得很好啊。”
江予站起来,走到收银台前面,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收据,放在台上。
“我就要走了。”他说。“这是我在青县的最后一顿。”
陆辞看着那张收据,又看了看江予。“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江予笑了。“跟你说有什么用,你又不会留我。”
他转身走向厨房,站在门口,看着沈知白忙碌的背影。
“沈知白,我就要走了。”沈知白正在切葱花,刀没停。
“路上小心。”江予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切葱花的手。
“你就不能表现得舍不得我一点?”
沈知白把切好的葱花拨到碗里,转过身看着他。
“舍不得。”
江予轻哼一声,“这还差不多。”他又说,“晚上和我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你去了就知道了。”
陆辞扫地的动作慢了下来。
沈知白犹豫了一下,他问:“几点?”
“八点。我来接你。”
“行。”
陆辞把手里的扫把放下了,又拿起来,继续扫。
动作比刚才用力了一些,扫把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有点刺耳。
江予注意到了,嘴角弯了一下。
八点,江予准时来了。
他换了一身衣服,头发梳上去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和白天不一样,有了距离感。
沈知白换了件干净的外套,走到门口,回头对陆辞说:“我出去一趟,晚点回来,念念睡了,你看着点。”
陆辞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但没在看。
他抬起头,看了沈知白一眼,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江予。
“几点回来?”他问。
“不一定。你先睡。”
“哦。”
沈知白出了门,门关上。
陆辞坐着没动,手机屏幕灭了,他也没再点亮。
江予带沈知白去的是一家酒吧。
不在青县。在隔壁的县城,开车要四十分钟。
江予租了一辆车,自己开的,沈知白坐在副驾驶。
车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