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
那个女声突然破罐子破摔:“那个,来视察的各位领、领倒”
“莅临指导”四个字硬是错了俩。
这下连司机都憋不住笑出了声,轿车差点开进绿化带里。
“有特色!真有特色!”
经济委的主任笑得眼镜都歪了,“老祁你这是要竞争今年文艺汇演一等奖啊?”
祁厂长攥着车门把手的指节发白。
他此刻无比怀念姜晚晚那把清泉似的嗓子。
那姑娘念稿子时,连枯燥的生产数据都能读出诗朗诵的韵味。
可现在广播站里坐着的这位,活脱脱是个照着拼音读课文的留级生。
最绝的是,当广播念到“全员劳动生产率提升158”时。
那个女声突然倒吸一口凉气:“十、十五点发”
“是八!八!”
祁厂长在心里咆哮,差点把后槽牙咬碎。
他总算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昨天刚在领导班子会上吹嘘过“我厂职工素质全面提升”,今天就被当众扒了底裤。
广播站里,刘翠花的手心全是冷汗。
她盯着稿纸上密密麻麻的数字,突然发现那些阿拉伯字母都在眼前跳舞。
原来广播员的工作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下、下面播报”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不小心碰翻了搪瓷缸,半杯水全泼在稿子上。
李主任在门口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厂区大道上,黑色轿车里的笑声此起彼伏。
祁厂长僵硬地转过头,他都不敢看领导们的脸色。
而此刻的广播里,传来最后一声带着哭腔的:“播、播报完毕”
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哐当”声——显然是有人一头栽在了控制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