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大厅死寂得可怕。
玄清默默关掉了滚动的光屏,很识趣地当个透明人,低眉垂眼不参与三方对峙。
胡祈年没看顾时宴,自始至终,视线只牢牢锁着我。
那眼神太复杂了。
隐忍、滚烫、愧疚、慌乱、无可奈何,还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不能说的煎熬,层层叠叠藏在清冷的眼底,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
但我现在看懂了。
我看懂了,却更生气了。
看懂了他的身不由己,看懂了他背负苦衷,看懂了他不能解释的枷锁。
可那又怎么样?
这份委屈,是真的。
这份疏离,也是真的。
灵汐似乎也察觉到僵持的氛围,局促地攥着衣角,低声开口:“我……我是跟着祈年来的,我有事情想要解释。”
我没看她,目光直直盯着胡祈年,语气平静得可怕,没有哭腔,没有愤怒,只有彻底清醒的疏离。
“不用解释。”
“灵汐,你也是棋子,你身不由己,我现在都知道。”
灵汐猛地愣住,抬头错愕地看着我。
估计她也没想到,我居然看穿了咒术操控的真相,不再像以前那样单纯吃醋针对她。
我视线重新落回胡祈年脸上,一字一句,清晰开口:
“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胡祈年。”
“控神咒,你身不由己,对不对?”
他喉结极轻微地滚动了一下,薄唇微抿,沉默良久,轻轻颔首。
一个字都没说,只认了。
我心脏又酸又麻,像被密密麻麻的针戳着疼。
“那今生呢?”我继续追问,语气越来越淡,“今生没有大阵束缚,没有绝境胁迫,你明明可以躲开,可以解释,可以避嫌。”
“为什么次次不躲?次次纵容?次次任由旁人误会,任由我胡思乱想?”
这个问题,是我的心结,也是我现在最想不通的死结。
他眼底瞬间掀起滔天风浪,脸色白得近乎透明,指尖微微蜷缩,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心脏。
他想开口,唇瓣动了动,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痛意瞬间铺满四肢百骸。
顾时宴在一旁轻轻叹气,温柔抬手,虚虚挡在我身前,看向胡祈年的眼神带着冷意:
“狐君,小御已经自己看透了所有假象。你若始终沉默,只会让她越清醒,越疏离。”
“你护她的方式,从来都是把她推得更远。”
这话精准戳中要害。
我看着胡祈年眼底翻涌的痛苦,忽然轻轻笑了一声,笑得自己心口发疼。
“行,你不说没关系。”
“你不说,我不逼你。”
我抬步往前,一步步走近他,隔着半步的距离,定定看着这张我记了千年、怨了千年、念了千年的脸。
“从今天开始,我不猜你,不怨你,不等你解释。”
“幕后之人布下的宿命棋局,我亲手破。”
“埋千年的谎,我亲手挖。”
我顿了顿,眼神清冷又坚定,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包括藏在最暗处的那个操盘人,不管他是谁,藏了千年有什么目的。”
“我苏御,亲自揪他出来。”
胡祈年看着我清冷疏离的眼神,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那种无能为力的崩溃几乎要溢出眼眶。
他终于沙哑出声,嗓音低哑破碎,带着极致的隐忍:“小御,危险。”
“药宗的阴谋,不是你能独自抗衡。”
我看着他,轻轻反问:
“那你陪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