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埋在她的肩窝里,湿漉漉的头发蹭在她的脖颈上,凉得她一激灵。他的身体紧绷了几秒,然后慢慢松弛下来。

    浴室安静了几秒。

    洗手池的水龙头没有关紧,一滴水珠挂在龙头的嘴上,慢慢地胀大,落下,砸在瓷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滴”。

    沉砚之从她体内退了出去。

    那动作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啵”的声音——像是瓶塞从瓶口被拔出来。

    周贻兰的身体还维持着弯腰撑在洗手台上的姿势。她站不住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洗手台上,手指攥着台面的边缘。她的睡袍还堆在腰上,内裤歪歪扭扭地挂在一侧大腿上,腿间一股温热的液体正在往下流。是他的精液混着她自己的体液,沿着她的大腿内侧缓慢地淌下来,留下一道湿亮的痕迹。

    乳白色的,黏稠的,在浴室的暖色灯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它正顺着她小腿的曲线往下滑,最后在脚踝处汇聚成一滴,摇摇欲坠。

    沉砚之已经转身拿起了毛巾。

    他站在洗手台旁边,背对着她,姿势从容地从挂钩上扯下一条干净的白色毛巾,擦了擦手上沾到的体液。

    然后他把用过的毛巾扔进脏衣篓里,弯腰从地上捡起浴巾,围在腰上。

    他走到镜子前,用手掌抹开镜面上残留的雾气,看了看自己的脸。头发还在滴水,他抬手把湿发往后捋了一把,露出完整的额头和眉眼。

    周贻兰还撑在洗手台上。她的腿在发抖,膝盖在打颤,那根液体已经淌到了她的小腿上,留下一道黏腻的轨迹。她觉得自己像一株被暴雨打蔫的植物,叶子垂着,根茎软着,连呼吸的力气都在消减。

    沉砚之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走到她身边,塞进她手里。

    “擦一下。”他说。

    然后他松开手,转身从衣柜里抽出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

    周贻兰接过那条毛巾,手指僵硬地攥着柔软的棉布,站直了身体。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腿间不断往下淌的精液,有些已经顺着大腿流到了膝盖窝里,聚成一小滩,亮晶晶的。她把毛巾垫在腿间,夹住,冰凉的棉布接触到火辣辣的皮肤时,她打了个哆嗦。

    沉砚之已经穿好了裤子。深灰色的西装裤,剪裁利落。他正在系衬衫的扣子,从下往上,不紧不慢。然后拿起一条深蓝色的领带挂在脖子上,绕一圈,穿过去,拉紧,调整角度,三秒钟搞定。他对着镜子左右转了转脖子,确认领带的位置和松紧度合适,然后拿起床头柜上的手表,扣在左腕上。咔哒一声,表扣合上。

    他整好了一身行头。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公文包拎在另一只手里。从头到脚,整洁、体面、无可挑剔。

    她还在浴室里,睡袍皱成一团,内裤歪在大腿上,腿间夹着一条已经洇湿的毛巾,头发散乱,脸上还挂着干涸的泪痕和牙膏沫的印子,颤抖着喘息。

    沉砚之走到卧室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今晚有应酬。”他说,语气平淡如常,“不回来吃饭。”

    周贻兰张了张嘴,胡乱点了点头。

    她听着他的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然后下楼梯,然后楼下传来他低声和管家交代什么的声音,然后玄关的门开了又关,最后是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逐渐远去,消失。

    整个别墅安静下来。

    周贻兰站在浴室里,手里攥着那条已经湿透的毛巾,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的自己——嘴唇肿得厉害,眼角还红着,睡袍皱得不像话,肩带滑落了一根,露出半边肩膀上一个浅浅的牙印,是他在最后一轮射精的时候咬的。

    她不知道自己刷牙了没有——她嘴里还残留着一股薄荷味,夹杂着一丝精液的腥咸和牙膏沫混合在一起的古怪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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